劳累。”他面前,多了一个散着热气的茶杯。
他微微返身,便看见一个温婉的女子站在他的身旁,穿着湖水绿的衣服,眼中多了许些担忧之色。
那是芸娘,清音的姐姐。
“公子为何不接这杯茶?”芸娘淡淡的问道。
“我以为————失去了接它的资格。”他轻声回答,虽看不到他的表情,却觉得那并不轻松。
若不是与当日被软禁的他传递密报,或许清音不会死。可这世界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或许。
“公子,我妹妹她彩灯节前跟我说,她折了一对彩灯,是为公子与树月小姐祈福。她说,看到公子日日为树月小姐担忧,又周旋国家事,她心中很是难过。”芸娘声音平静,温柔的视线注视着三日月湖的海岸:“我们原本身在贫困之家,无一日不期待能过上和平饱饭的生活。原本对官家无一不通恨在心,但遇到公子之后发生了改变。清音她其实胆子很小,可我现在为她骄傲。因为,我妹妹她自己做了无愧于心的选择……若人人最后都能生出我妹妹这样的无谓的勇气,即使最后是死,但这国家或许也能有新生……所以,公子,无需内疚。”
“芸娘,在我身上,寄存着国家的希望吗?”他眺望着远方,静静的看了许久,问道:“我……流着那个人的血。”
芸娘心中一阵难过。
他是感觉到孤独的吧。
没有树月小姐的存在,身边的人,总是身处危险。他必须时时警惕,才能保全珍惜之人。这样的他,停下来会觉得惶恐不安,但是,行走却总是很累。
“公子,你就是你。或许芸娘只是女流之辈,不懂得为国家付出或者牺牲,但,芸娘希望公子得到真心所爱和幸福。公子————若是选择当个普通人,携着心爱之人远走四方,也无人苛责。”
她温和的说道。
为何,这局势中一定要有他…………单单他不能走,不能自由,不能飞跑,他原本就应该………展翅高飞,不是在朝堂,而是在更广阔的世界…………
芸娘眼中带了一点水光。
“公子,茶要凉了。”
他静怔半晌,终于是从她手中,将那杯微温的茶,接了过去。
她给他福了福身,径自走到别处。她返回身时,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,眺望远景,游冉之如同暗中的影,坚守在他身旁。
他的背影,是那么决然的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