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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中呼声一片,丧钟礼循,就连上京的民众也是震动。一干老臣伏地大哭,少数人将矛头指向了七公子,但更多人的愤怒是来自于对三皇子作风残忍的迁怒。
织云本是月巫女的专职大夫,但现下被尔弥指派来为景鸿验伤,而尔弥的另一道政令直指景鸿的东宫,凰羽与夜轻赶到之时,那东宫中大约是三百宫人凄凄哀切,被绳子捆绑在东宫大宫门外的院落里,一个个严刑拷打逼问,若最后问不出个缘由,则是直接以怠职之位杖毙。东宫一片白绸的哀悼之中,隐见杀机与鲜血。
几个人不闻分说绑了夜轻,他原本就是暗卫,主子被刺杀,夜轻难辞其咎,尔弥的人直接锁了他的琵琶骨,将夜轻绑在外面那院落的大树下,以鞭刑逼问,夜轻性子甚烈,一字不发,也不呼痛,公子先是进了东宫,还未见到兄长的尸身,便急迫返身进了内宫,求得尔弥赦免,但,赦令下来,夜轻人几乎已经去了一半性命,东宫之中的其他宫人还未来得及经过凰羽的盘问,便都纷纷死在乱杖之下。此种阵仗,震洌了在场的官员,而又有一批新的宫人被调集过来安置太子身亡一事。场景显得无比凛冽,在那种看似平静与有条不紊的表象之中,竟然已经有三百人死在连罪这最冤枉的罪名之中。
凰羽就是在这时候,才见到了景鸿。
不,正确说起来,是“死去多时”的景鸿,他的皇兄,他的血缘兄弟,他的——大哥。
那时,织云正在为他验伤,连死去的地点也没有分毫的挪动,就在景鸿东宫花园的一角,看起来仿佛是个死角,也的确像是极好下手的死角,景鸿算是斜斜的坐在长廊的一侧,穿的是一件淡黄的长袍,那件长袍上看到的是大片黯淡发黑的血迹,那种触目惊心的色泽,一直顺着他的衣袍连接到地下,而地上,也缓缓滑着一道早已干涸的痕迹,而一干臣子跪在不远处,等待结果,织云单单一个人,伏在景鸿身边,仿佛在仔细查探着什么。
景鸿的双目紧紧的闭着,唇色已经是死人的乌紫。清晨的风吹拂而来,掀起他的额际丝丝发梢,看上去只是睡着的样子,但,一道同样是骇人的血线,就沿着景鸿的唇边,一直滑下了衣角。而现下,血线也干涸了。
夜轻本是被游冉之搀扶着,他险中逃生,人一苏醒,便是支撑着过来,夜轻的双目赤红,全身是血,但,他仍然跪在景鸿身边,将头紧紧的扣在地上。游冉之不忍,但,游冉之心中不是不了解失去主子的暗卫会有什么心情。就仿佛在许多年前,在某一个时刻,他游冉之曾不止一次的经历着这样内心的煎熬。
公子静静的站在那里,离景鸿很近,离织云很近,织云心思有些微微的紊乱,但是她身边的凰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,仿佛只是在看这她一个一个的动作,但织云心中知晓,凰羽的内心传递过来的别样的情绪,或是一种绝望,或是一种,悲伤。
一把通体透明的大剑,从前到后,贯穿了景鸿的身体。
那把剑,曾在天下人的见证之中焚毁于太庙,但是,事实上,这把剑现在的确就插在景鸿的胸前。混凝了景鸿的鲜血,而那剑的力道是如此的彻底,如此的没有一点犹豫,织云见到此种阵仗,也是大吃一惊,她与一干太医商议如何将剑拿出,但,竟然没有一人敢上前动手。
织云的手,握住了剑柄,那里镶嵌着一枚珍珠,这也是湛蓝的印记。但织云心中虽想着用力,那把剑却还是稳稳的固定着景鸿的身体。一旦想象出这把剑穿透了活人的身体,夺走了景鸿的性命,越是心急着想取出这把剑,但越是无法动弹到它的分毫。
只是,另一只手,握住了剑柄。
织云微然抬眼,眼底的情绪泄露了一拍。
“我来。”
凰羽说。
只有两个字,除此之外再也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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