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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从窗缝溜了进来,鼓起窗前的帐幔,蓝色的帘子,红色描着金花的家俱,还有陈旧的楼板。韶华半梦半醒,只觉那风拂在脸上、身上,丝丝的凉、柔柔的暖。鬓边的发丝随风轻舞,落在腮上,痒,却又不想抬手去扶,只是微微侧头,眯起眼角,看见屋子里那只柜子,藏式的家俱,描着繁复的花样,一朵朵金莲,在这普通的房间里盛开,日日夜夜,从未衰败。
看得久了,那莲变作祥云,缓缓升腾,每一朵祥云上,似乎都立有一尊曼妙的菩萨,赤足,衣袂飘飘,在这小小的屋里飘荡着,绕来绕去……
韶华想,自己是病了……
自几日前从楼梯上摔下来,初时不觉得,第二日,脑后竟起了个包,一碰就疼,不碰也疼。脚踝也高高肿起,每日换敷草药,屋里弥漫着一股植物陈腐气息,与医院的消毒水不一样,这味道,只会让人昏昏欲睡。
在床上躺了三日,却巴都没出现,他说去请宫里的喇嘛,引得旺姆大婶早早就备好了一应香炉器具,只等拜见祈福,疏料又没了下文,也只能等着,看着韶华精神不济,干着急,于事无补。
这日黄昏,酒肆生意最好的时候,急匆匆来了个小喇嘛,旺姆大婶远远招呼,笑道:“小师傅也想买酒?这可是破戒的,不如还了俗再来。”
“这边可是旺姆家的酒肆?”那小喇嘛也不搭言,急匆匆问。
“正是。”
“大婶可是当家的?”
“怎么?”
“寺里堪布请大婶去一趟。”小喇嘛说时欲转身,旺姆大婶忙喊住他道:“什么寺?你倒是说清楚。”
“大昭寺。”
“堪布找我作甚?”旺姆大婶扯着喉咙问,那小僧跑得快,一面跑一面道:“大婶去了便知。”
“真是,这么要紧的话,倒让个楞头楞恼的小喇嘛来传。”旺姆一面埋怨,一面脱去身上的围裙,换了件干净衣裳,又将头发随意撸顺,从箱子里取出一条哈达,这才上楼对韶华道:“也不知什么事,大昭寺的堪布召唤。你好生躺着,我让桑珠过来照看。”
“大婶~”韶华挣扎着想起来,头重脚轻,使不上劲儿,才一动,脑际阵阵肿痛,不由呲牙咧嘴。
“快别动,我这儿去去就来,桑珠前头守着,有事就喊一声。”旺姆大婶走得急,话音都没落呢,门就阖上了,桌前的油灯没点,外头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,漆红的家俱隐在黑暗的光线里,偶尔一亮,是描金的花纹,在缓缓浮动的药草香中,现出一瞬的真身。
迷迷糊糊间,韶华听见楼下有人说话,断断续续,是桑珠清亮稚气的噪音:“却巴阿哥,旺姆大婶刚出去。”
“你阿姐呢?”
“楼上躺着呢~”
……
却巴回来了?韶华小心侧身,避开脑后伤处,微微绻起身体,秋后的黄昏,被褥盖得厚,自己反而觉得冷。
想着要起身,偏又睡着了。睡梦里,“咚咚咚”有上楼的脚步声,轻巧却又急迫,只是隔得远,显得不真切。
“上师~”
“却巴~”
听上去熟悉的声音,在韶华的屋子里响起,她想睁眼,眼皮滚烫,身上沉重酸痛,仿佛中魔一般,行动不由自己。然而思维并非完全停滞,只道却巴把宫里的喇嘛请来了。
“韶华~”有人轻轻的唤她,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,又用力将她转身,摸了摸脑后的肿起。
“阿妹,醒醒。”却巴上前扶起韶华,这时,屋子里似乎起了异奇,袅袅娜娜,托起韶华的臆想,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痛触,连外界的声音都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了,韶华没有听见屋内的两个人小声议论着,一个难掩焦急关切,一个嘴唇紧抿,然而目光却是柔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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