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皮毡的毛边卷起成饼,风一吹,与形质相类的头发一样零乱,而粗糙的脸上却依然带着善意的微笑。
小满一路走,一路偷偷打量来往的人群,怎么看也看不够,每个人相似的表情后面,都隐藏着不同的喜怒哀乐,但纯朴的藏民透澈明亮的眼神里,总流露出虔诚的渴望与执着的信念,让人不得不羡慕他们纯粹的内心,似乎没有更多的矛盾与挣扎。
就连路边的乞丐,也只是一手持转经筒,一手微微伸出,口中念念有词,坐在街角,安静等待旁人的施舍,绝不会缠住你不放,更不会绘声绘色哭诉自己悲惨的身世。
全盘接受生命,无论富贵贫贱,都是轮回中理应承受的欢乐与痛苦。这也许是藏民们千百年来形成的独特人生观。想要完全客观的去评论好坏,究竟不能切中要害,唯有融入他们的生活,感悟他们的认知,才能体会到一点点信仰的力量。而做为旁观者的小满,学不像也改变不了,就如同这藏域许多外地人一般——大家共同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,除了相互尊重与接受,生命,原来并没有必要一定按某种习惯或者轨迹运行。
风冷,小满也学着别人的样子,双手交叉藏在袖袍里,抱着篮子,低着头,顶风往拉萨城另一边赶。路人迎面而来,或并肩而行,偶尔,会有几句对话顺风传到小满耳朵里,起先并不在意,哪知走了几条巷,大家关注的问题几乎是同一个,也不自觉侧耳听去,却是几个藏民聚在一起津津乐道:“大昭寺好久没举行这样盛大的法会了,赶上新汗王入藏,后日的法会,我家远在藏北的亲戚都要来。”
“可不是,听说□大师也会从行宫前来,但不知布达拉宫里那位尊者可会同来。”
“按理该来,虽没受比丘戒,怎么说也是咱们佛域的转世尊者呐,就好比藏民心中的太阳,没有太阳,要那些王做什么。”
“就是就是……”众人纷纷咐合,其中一个却摇头道:“我家外侄在宫里当差,听说,新汗王与第悉不和,这法事拖了这么久才办就是旁证,依我看,尊者尚未理事,总以学习佛法为要,并且数次法会尊者都未亲临现场,这次意义不同,行止更加要紧,却未必会前往大昭寺祈福。”
“可□大师都来,他可是尊者的老师。”
“那又如何?我还听说,尊者行事乖张,不同一般呢~”
……
不知为何,听了这句,小满突然想起宕桑旺波的话——有菩萨低眉,也有金刚怒目。佛,本来就不是一种定势。只是生在俗世的凡人,总不敢想像原来佛陀也有如世俗一般多变的面容。
小满也不敢或者说无心去想像那些虚妄的前世今生,但一想到宕桑旺波,她的眉头不禁微微蹩起。快步走过了那人群,快步走向越来越近的龙王潭,近了,反而又慢了,在那朱红色的大门口脚步稍微一滞,想起梅朵的话,却反而咬牙离开,头也不回。
年少时的心境,总是决绝。也许是因为青春,或者是因为识浅,所以有这样的勇气任性的拒绝一切,包括拒绝自己心底那点不经意间的悸动与牵绊。小满埋着头朝前跑,倒像鼓着一股气儿一般,不肯回头,不肯停留。直到一转弯,将龙王潭抛在身后,似乎没了回旋的余地和理由,心里反而有丝悔意,迟疑间目光欲随转身寻去,却听见有人唤道:“玛吉阿米,玛吉阿米……”
这本是对未嫁少女的称谓,小满并不在意,然而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倒像牵在她身上似的,断断续续追过来。寻声望去,却见一旁角落里坐着一名老妇,头发花白了,身上的衣裳破旧难挡风寒,伸出的手又皱又瘪,长长的指甲藏着深黑色的泥,眼角干涩得甚至没有半点湿意。
小满讷讷低呼了声,“阿婶~”身体却不由自主往后退,生怕被那只脏手碰到,而那瘦得只剩下骨节的手掌,长长的伸过来,见小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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