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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渐起渐落，韶华猛然间睁眼，满身大汗，分不清是梦是真。欲起身倒水，这才发觉手中握有一物，摊开时，整个人呆过去了，惊异到了极点，反而不能渲泻。手里握着的，分明是一尊小佛像。通体无缝，非金非银，手持法器，目瞪三眼，似嗔似怒。正是梦里曾见——古格银眼。
呆怔当下，额头竟渗出密密的汗珠，又劝慰自己尚在梦中，闭眼、睁眼、再闭眼……那尊小小的佛像依然卧在掌中，淡定的，看着吓傻了的韶华，眼中几乎满出一丝笑容。但定睛瞧去，还是一样熟悉的房间，书桌上甚至还堆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课本，床头堆放着自己的羽绒服，借着微微亮起的天光，大红的颜色稍稍亮起来些，能看清还是昨夜胡乱脱下时衣袖翻转的形态。
这是梦？还是真实？韶华从没这般混乱过，不管过去怎样身临其境，却从未这般惊悚。就好象忽然有一座桥将过去与现在连接在一起，虚幻未必虚幻，真实也并非长久真实，这世界，仿佛只是神明之间的一个玩笑，并无想像中实在。
“万物之法，原是无常，既无长久，何必执着……”那僧人的话穿过重重时空，嗡嗡的似有回音，依旧在韶华脑中回响。在这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里，仿佛他的目光可以从任何地方穿透，一直落到不管身处何地的韶华身上。
桌上的小钟分分秒秒自顾自的走，嘀哒嘀哒一格格将时间分成60秒、60分、24小时……
时间也是人为的规定，破除这些分秒，世界本是一片混沌，如韶华现在的脑子。
头皮一阵阵发麻，韶华惊恐的看向四周，天渐亮，而空气依旧带凉，屋外有呜呜声似是锅炉烧水，凌晨五点时，院里常有这样的声音。韶华惊得一身汗，猛的一甩手，“当”的一声，那小小的佛像被摔在地上，惯性朝前冲，一直滑到床底下。
……
六点半，王莉起来准备早点；
六点四十五，韶华洗漱后准备吃早餐；
七点，手里还拿着一块饼或者一片面包，匆匆出门。
……
这是平日韶华的作息时间，今天却不知怎么就出了门，稀里糊涂的就蹬上了单车，神情恍惚间就到了学校，那一路粗壮梧桐树，树叶全落了，只剩下遒劲的枝干，努力朝天空伸展，仿佛戳破一个窟窿，万物都有另一重选择，另一条出路。
然而毕竟没有，城市上空，天空灰蒙蒙的蒙着一层黑灰，不似青藏高原上的辽阔与透澈，这里的天空，永远都隔着一层揭不开的浓雾。如同现实中所有的经历一般，没有答案，答案是一连串的秘密，解不开的结，一个个死在绳上，成了一串串的疙瘩，被风干了，化在历史长河中，无人知晓最初的缘由。
学校门口，有值日生检查入校学生的穿着，韶华下意识摸了摸胸口，校徵服服帖帖别在衣裳上，头发按规定扎得牢牢的，一切都没什么不妥之处，但韶华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，脸上的表情好象看见一个怪物。推着自行车，她加快了脚步，低着头猛冲，前面的人群纷纷让路。此刻天大亮了，有丝丝朝阳透过云层照向大地，韶华余光一瞟，瞧见一个人风风火火逆行着往校外赶，那身夸张的棉袄，还有向后飞扬的短发……
“于洁。”她高声叫着，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。
于洁一面跑一面看向这边，见是韶华，急急刹住了脚步，隔着中间潮水一样涌进来上课的学生，问道：“你也忘了东西？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不是参观博物馆吗？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忘了。”于洁错身让开人流，左一下右一下走到韶华跟前，急道：“博物馆呐，这会儿怕都集合了。”
“那你来学校干嘛？”韶华尚有些怔忡，一缕阳光穿过云洞，刚好照在她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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