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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觉,迎来了藏历第十二饶迥铁蛇年。每年新年之即,大昭寺总会举行盛大的祈福法会。小满还记得,每年这个时候,旺姆大婶早早的就开始准备敬献佛礼的哈达、酥油、糌粑,又亲手缝制袈裟,贡奉给寺里的喇嘛。小满反正也不信这些,在旁边看看热闹,顶多帮旺姆大婶打打下手。没那个心念支持,做几下就觉得枯燥无味,听见酒肆里有客人打酒,忙不迭放下手里的活就冲出去了,巴不得能出去透透气儿,倒比平常还积极。
今年不同,因为新汗王入藏,新年祈福法会与汗王正式就任合而为一,因此格外隆重,除了西藏各派高僧,各院堪布,连驻锡日喀则的□大师也远道而来,特地为新汗王祝福祈愿,也为众僧人讲经说法。为此,四面八方的藏民聚集到大昭寺门前,磕长头、转经筒、念六字真言,满脸虔诚认真,只为得见五世□真颜。
连小满也满腹心事,无从开解,连日来希望睡过去就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,但越想越紧张,越紧张越睡不着,眼睛刚一阖拢,就仿佛看见铺天盖地的格桑花,猛然间绽满整个脑海,竟吓得突地睁眼,再不敢入眠。
就这么煎熬数夜,那天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白晃晃的月亮,心头突然一凉,仿佛某种生命从自己身体深处丝丝抽离。那清幽高远的月光透过窗框照进来,毫无遮拦就穿透了小满的身心,巨大的悲伤无缘无故袭来,如同冰冷的井水,一点一滴,刺透灵魂。只是一瞬间,眼泪就漫了上来,小满捂紧了胸口,用尽全身力气也抵挡不住那月华的侵蚀。
父母的面容似乎就在眼前,但拼了命,总是喊不出来。他们似乎在争吵,激烈的,摔碎了家里的暖水瓶。然而这些都是无声的,小满竖直了耳朵,也听不见王莉与艾志高在吵些什么。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一个硬物,冰凉的,有棱有角,心中一颤,无奈苦笑了——那神秘消失的古王国,古王国中精美的器皿,更有传说里非金非银,通体无缝的古格银眼,居然跟着她一道穿梭时光,来往于300年间,实实在在的不离不弃。
“妈~”小满带着哭声的呼唤终于从噪子眼里冒出来,也分不清是怕还是悲伤,她紧紧抱住粗糙的被褥,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回数百年后,奈何这实沉沉的肉身,还是一样笨重实在,没有一点飞升的可能。
窗外的月光还是那样冷静,凄晃晃不带一丝怜悯。小满抱紧自己,在这样无法渲泻的时刻,唯有自己才能安慰。原来人生为寂寞,虽然此刻,心中时时有一个人影,黑白分明的眸子含笑看着她,又似乎是透过她,看得很深、很远。
“宕桑旺波~”这个名字在小满心头辗转,带着几分依赖、几分埋怨,还有几分解释不清的情怀。在这寂寞的深夜,唯有他的笑容能带来些许暖意。
天未亮,小满就躺不住了,披衣起身,手持一盏油灯,扶墙下楼。浓郁的酒香阵阵飘上来,带着青稞的清淡,好象每年过节时王莉总会买一瓶葡萄酒,不一样的香味,酝酿成一样使人沉醉的液体,才一闻见,往事如潮汹涌,心里又是一酸。
“小满,这么早你起来干嘛?”正自伤心,身后有人唤她,话音未落,已披上一件皮裘,那裘袄还带着他的体温,及一股浓烈的奶腥味儿。
“阿哥~”小满不愿回头,半垂眼睑,生怕被却巴瞧见她红肿的眼睛。
“有事儿?”却巴低声问她,黑暗中,他的目光透着关怀,厚厚的嘴唇一咧,笑容里带着许多担忧。
小满摇了摇头,一切不知从何说起。只是下意识捏紧了掌心的古格银眼,那小佛像硌得她生疼,手手脚脚的好象数都数不清。
“那还不赶紧回去捂着,你又怕冷,当心着凉。”却巴说着手一挽,将小满往屋里带。却明显感到臂膀里的人儿混身绷紧,似不情愿般仍站在原地,半晌方道:“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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