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,你可有办法见到宕桑旺波。”
这话才出,却巴的脸色一沉,借着油灯微弱的光,只觉他眸中冷了下来,既有失望,更有为难。
小满只顾满腹心事想找人说,哪里注意到这些,自嘲追了一句,“我糊涂了,宫里这些天都没人来,你怎么能随便见他。”
“对,他……”却巴刚开口,又生生咽了回去,强拉着小满往回走。在暗夜中,他的光头如同一个问号,而脖颈上的青筋微微暴起,也不知是怒是怨。
“阿哥~”小满拽住了却巴的衣袖,他将自己的皮袄脱给小满,身上只着一件单衣,这样冷的天,鼻尖却有细汗冒出。似忍气般,却巴并不抬眼,只嗯了一声,两人同时停住脚步,站在过道里,小满瞟了一眼房门,没来由害怕独自面对回屋后那些挣扎与孤独,急急道:“我是有话想说,不,是梅朵有话要我转告。”
却巴勉强一笑,接过小满手上的灯盏,劝道:“不管是谁找他,这个时辰,谁也进不了布达拉宫。”
也是,三更半夜,就算是活佛也未必能自由出宫吧?!小满有些沮丧,耸拉着脑袋,既不愿回屋,又没了去处,固执站在原地,想起就怕,又怕又茫然,简直找不到出路。
“小满~”却巴低低唤了一声,似有话说,又没了下文。小满借着将熄未熄的灯光看过去,却巴的脸也随着那油灯忽明忽暗,好象藏着一个秘密,说不出口,只因为这如墨一般的夜,涂在心上,摊开一片,混沌了,不知该不该重新收拾。
夜静静遛走,过道尽头一扇狭窄的窗户已淡淡泛着天光,小满的心滴滴沉下来,终于叹道:“阿哥回去休息吧,我也回屋了。”说时转身,却巴拉住她的手臂却突然一紧,话冲口而出,“离他远点儿……”
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小满在转瞬间有些明白,苦笑道:“因为他是第悉的侄子?布达拉宫的贵人?”
却巴的眉头紧皱,表情甚是复杂,点头又摇头,追了一句道:“因为他是藏民的……”
“藏民的什么?”小满追问,只当是自己与宕桑旺波身份悬殊太大,嘴角一撇,不以为然道:“佛还说众生平等,结果哪里都不能平等。”
“阿妹~”却巴急着想阻止,小满无奈摇头道:“我懂,我不属于这儿,他也不属于民间。”话音未落,已转身走向屋门,人已跨入那道门坎,只听见却巴在身后如自语道:“他属于西藏,属于所有藏民,所以不能属于某一个人。”
不容小满细想,却巴的声音渐渐平静了。余光扫过时,他的身影融进黎明时半明半暗的光线里,如一个雕塑,坚毅的,以一种守护的姿态,就像翱翔的雄鹰,张开怀抱,就能将蓝天一并拥入。
新年的祈福法会,历来盛大庄严,今年更是不同,历时七日的法会前夕,大昭寺僧侣彻夜念诵经文,直至天明,寺外已聚集满各地远道的藏民与信徒,庄严的法螺一吹响,开坛仪式正式开启,众喇嘛簇拥着各处活佛、贵族缓缓步入大殿,而殿上,□大师已端坐佛坛,身披袈裟,头顶鲜黄色鸡冠帽,宝相庄严,双手合什,静候吉时。
旺姆大婶一家也在寺外跪拜,连重伤初愈的却巴也随众人磕长头于大昭寺外,虽是光头,却换了一身俗世衣裳,坚定的眼神,说不透是为了朝拜,还是为了心中那个深藏的秘密,看一眼身旁的小满,越发坚定了他还俗的决心,只待寻机得见大师一面,便了却自己的僧缘。
小满也是难得这般虔诚,她握着那尊小小的佛像,直到把他都捂热在掌心,一心一念,只想问个清楚,为何自己偏离了既定的轨道,入梦、清醒、再入梦、再清醒,都不能回到原来的时空。
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愿望吧,让这样的朝拜显得不那么纯粹,但如果能够摆脱所有欲望,是否这些跪在寺外的人都应该了悟,应该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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