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光洁漂亮,象牙色的肌肤柔美细腻……她本身也是一道谜,连自己都看不透的谜。就像观相湖里瞬息变幻的影像,你未必懂,但总在不经意间被吸引。
“怎么说呢?你知道,没有朝代能够永恒。”小满捡了一件最不会引起怀疑的事儿,继续道:“梦里,已经不是大清了。”
“可还是这片土地。”宕桑旺波接口,他的双眸微微眯起,直视着前方的太阳,就像不怕那耀目的光芒。“苍海桑田,斗转星移,终有一天,连这片土地也会变的,世上,竟无永恒。”
小满皱了皱眉,她没想过这么多,但这话,让人听了泄气,仿佛一切都可以无所谓,连希望也是假想出来的安慰。
“也有……永恒的吧~~”小满喃喃接了一句,眉心轻轻蹩在一起。她没能瞧见身侧的却巴也同她一样的表情,只是更多一些坚定。下意识的,却巴握紧了袖中那封还俗请愿书,手心已微微冒汗,余光瞧向宕桑旺波,却不料后者同样打量着他,四目相对,宕桑旺波若有所思,似了然又似警告,神色渐渐严厉起来。
“你不想,永恒就来了。”宕桑旺波极快的接了一句,站起身拍拍衣襟上的尘土,向小满道:“光阴如梭,并无前后之分。小满,过去未来皆是梦中。”
过去未来都是梦,那现在呢?是否也一样不真实?小满抬起手挡住刺目的阳光,太阳升得高,直射在脸上有些刺刺的痛。与她记忆里家乡的太阳不太一样,在她曾经的家,空气是湿润的,终年如同蒙着雾气,天空不似高原般瓦蓝,青灰的颜色甚至分不清天与云的区别。不像这里,云的光影那样分明,层层叠叠,如同天国的阶梯。悠悠游游在天空飘荡,不断变幻着形态,一时是高耸的宫殿,一时又是落童的羊群,抑或抽棉拉絮一般只剩下丝丝缕缕,衬着青透的蓝天,连云彩也显得逍遥自在。
小满干脆躺在微微起伏的山坡上,头枕厚厚的羊毛皮袄,一朵朵数着云彩,任由烦恼点点消散在这早春的旷野。而身旁的宕桑旺波不动声色朝另一边走去,只是一个背影,却巴仿佛已明白他的心意,见小满独自开怀,也悄悄跟在少年活佛身后,不长的路,将心里的话演练了无数回。
微闭上眼,嘴里轻哼着歌,风带着泥土的微腥,吹拂小满鬓边的发丝……她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惊动不远处的宕桑旺波与却巴,二人同时回身,却巴的眼眶突然有些温热,在这样还冷的空气里,他的眼眸竟也跟着笑了。
“却巴~”宕桑旺波眯了眯眼,负手道:“有什么事直说吧。”
却巴有片刻的犹豫,那一刻,天空的风忽然吹得强劲了,坐在不远处的小满满头乌发尽在风中飞扬,天空翱翔的鹰隼极速俯冲向自己的猎物,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划破长空,它伸起了翅膀,直直冲向地面……
那一瞬,仿佛定格在却巴的眼中,他仿佛受了鼓舞,“咚”一声跪在宕桑旺波跟前,整个身体跪拜在宕桑旺波脚下,一字一句道:“小僧与佛无缘,还请尊者准许小僧还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