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明知未必能求得来,还是要继续求下去。
“尊贵的拉然巴格西清晨有跪拜之课?这又是什么时候立下的规矩?”
“尊者!”却巴接过仓央嘉措的话,抬头,额上已是一片青肿,“却巴今日前来,只为一事,还望尊者肯允。”
终于还是要开口了吗?仓央嘉措反而平静下来,淡淡道:“你随我日久,应该知道,若是宫外之事,由不得我管,若是宫内之事……”说时一顿,唇角浮现一丝苦笑,“自有第悉与拉藏汗,与我,又有何关联?”
“尊者~”却巴跪着上前,匍匐在仓央嘉措座下,双眸充血,语气竟带着微颤,“尊者乃活佛转世,自然明了却巴所求之事,但不分宫内宫外,也不论权大权小,此事,唯尊者能办。”
一席话,说得急,却没有回应。仓央嘉措转头看向大殿之上,心内,漠漠的,一片空茫。
却巴见仓央嘉措不语,到底忍不住道:“小满不是藏民,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女,若出了事,我们自有退路,小满的退路在哪儿?”
“出事?什么事?”仓央嘉措随口一问,急接道:“我不会让她出事的。”
“尊者以为宫内耳目还少?”却巴几乎吼了起来,但马上控制住自己的音量,仿佛殿外,真有隔墙之耳。
仓央嘉措笑了笑,从座中起身,走到却巴跟前,缓缓道:“拉然巴格西不说,还有谁知道?”
却巴混身一窒,想要说什么,话涌到嘴边又说不出来——他在宫里的时候不短了,怎么会不知道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与事,每天都在这宏伟壮丽的布达拉宫上演,谁都晓得蒙、藏、准之间的明争暗斗,而在这些争斗背后,任何一点一滴的琐事都可能被利用、被牺牲。更何况,小满只是无依无靠的汉女,谁会在乎?谁又会掂量?却巴不敢往下想,因为结局,可以无限制的坏下去。
“尊者,拉藏汗已向大皇帝上书,言……”
“却巴。”不等说完,仓央嘉措打断道:“拉然巴格西乃佛祖座下善知识者,只需专心礼佛,不必踏足俗务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没有但,我不会让小满出事。”仓央嘉措斩钉截铁,一字一句,看向却巴时,眉心渐渐展开了,清明的眼底,透着不同往日的坚定。
有那么一瞬,却巴几乎相信了仓央嘉措的话,毕竟,他是藏域真正的王,是至高无上的活佛。佛也有为难之事?佛也不能保全?那还修行干嘛?修行,不过是为了能随心而活,为心而活吧……
活佛!天生的,转世活佛!思及此,一切刚刚萌芽的希望便毁灭,窗前的曙光才显现出一线光明,已有厚云四面八方聚集起来,挡住了那缕清晨的温暖。
却巴深深吸了口气,缓缓道:“就算拉藏汗不管,第悉不究,大皇帝不问,小满逃过生死,又如何逃得过命运多桀,一生坎坷辛苦?”
仓央嘉措走至窗前,只余一张侧脸,却巴看过去,他的眼眸微微眯起,紧抿的嘴角,是一道平直的线,适才的坚定余存,而此时,更多的却是无悲无喜的思量。仓央嘉措不答,但内心一点点沉下去了,就好象溺水的人,好不容易抓住一块浮木,却发现,那浮木已饱吸了水份,载着自己,一同往幽深的水底下沉。
“尊者,您是……您是转世活佛呀~”却巴复又跪倒在地上,抬眼,眼中已有泪花,“小满她只是俗人,过不了几年,总要,总要嫁人生子的。”话说到这里,连却巴也说不下去,他以前有过奢望,现在却离那些梦想渐行渐远。小满,终究不是自己的,可想到她会是别人的,心底,还是一片空落的微痛。
嫁人生子?仓央嘉措一愣,目光黯淡下来。他从没想过这些,就好象这些都不存在,隔着布达拉宫高高的宫墙,也隔着世俗既定的规律,他但晓得他在沉沦,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