劫之苦的啊!”
“尊者,这是在……替为师担忧?”桑结嘉措轻轻一笑,复又叹道:“若尊者真有所悟,可知佛法深广,众生可渡,然牺牲也在所难免。”
“这般无谓的牺牲,既便能渡众生,罪孽已种,又有何意?”
“原来尊者以为人人皆可渡?若如此,地藏王菩萨为何发下宏愿:‘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,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’?”桑结嘉措感叹道:“若眼中只有一人,心中只存个人之苦,尊者又如何能做到普渡众生?”
“所以你要我高高在上,要我没有世间情感,要我麻木得也如你一样?不,众生是众人所集,不渡一人,何以渡众生?”仓央嘉措笑了,那笑容却让人心碎,他复又坐回蒲团上,内心百余次纠结,最后仍不能让自己忘记那一张张哭喊着的脸,就像定格在他脑海中,怎么也挥不去的人间惨境。
桑结嘉措心如铁石,并不为所动,但见仓央嘉措神情悲怆,明知多说无益,仍道:“宫中之事,无须尊者多管,尊者只用记住,勤修佛法,待来年受比丘戒,以完上世尊者心愿。”
“此非宫中之事,此乃佛门犯戒。第悉是这藏域的摄政王,是这许多藏民的衣食父母,怎能比蒙古人还要残暴?”
“残暴?尊者可知数千年来,多少孕妇死于难产?多少婴儿胎死腹中?若要挽回后世无数母婴之命,此步不可不行。”
“住口!”仓央嘉措终于忍不住怒吼,再看时,他的双眸已经充血,颈上青筋鼓起,猛然抬手,手腕上的佛珠“啪”一声被甩了出去,落到桑结嘉措脚边,绳断了,念珠散落一地。
“不为今世好,何修来生福?今日做下的孽,说得再好听,也是枉杀人命,不可宽恕。”
黄蜜腊做的佛珠子一地滚,弹在桌角,又转回桑结嘉措脚边。殿内,只听见仓央嘉措急促的呼吸,还有佛珠沙沙的滚动,桑结嘉措敛了敛神,弯腰,拾起脚边那颗兀自打转的佛珠。
“这串佛珠,是尊者当初入宫时,上师送给尊者之物,材料虽说普通,算起来已有百年之龄,如今也散落了,看来世间之物,皆不能长久。尊者既有慈悲天下之心,我甚宽慰。”说时走上前几步,将那颗佛珠放在供桌前。
二人离得近,但都相互僵持着,碰得到的只是衣角,内心却越隔越远。仓央嘉措定定看向那粒佛珠,腊一般的颜色,散发着温润的光,自入宫来,一直戴在腕上,佛珠若有灵性,每日听那殿内的诵经,也该有所顿悟了吧,然而为何它的主人反而越来越多疑惑呢?难道佛,也顾不得这样的滥杀无辜吗?
“这佛域,究竟还是佛的。”仓央嘉措慢慢冷静下来,沉声道:“第悉以为这话如何?”
桑结嘉措一怔,不由点头——他从未想过和转世尊者争夺什么,他毕生所做努力,也不过是为了尊者能理所当然的登上真正的巅峰,不仅仅在佛界,更能在人界。
“既如此,这些奴隶……”
“若是尊者之意,我自当领命。”
“好。若我再听说有谁无辜枉死,或是有谁莫名被害,无论是否奴隶,无论是否藏民,但在我佛域境内,皆不可恕。”话说完,仓央嘉措从蒲团上站起,目光直直落在桑结嘉措脸上,眼角微眯,似警告,也似俯瞰苍生般高贵,竟令人心生丝丝惧意。
刹那功夫,桑结嘉措既欣慰又有隐忧,但仓央嘉措的眸子里,竟是他久违的神情——一如五世尊者悲悯中带着无尽的坚定。几番思量,究竟应道:“既是尊者有令,我应承便是。”
“第悉听清楚,无论是否奴隶,无论是否藏民,但在我佛域境内,不可有枉死陷害之事。”仓央嘉措一字一顿,步步紧逼,他在赌博,而赌注,正是自己不可替代的身份。
似乎过了很久,其实只是一瞬,桑结嘉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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