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也观产妇刚生之子,后又取贫困孕妇数名,开腔剖腹……”
“住口!”仓央嘉措怒喝,张开手,极怒无言,唯下巴处紧咬,双目圆瞪,良久方命,“将此人拉下去,交于第悉。”
“尊者饶命!”
“饶?你求摄政王饶你吧,求他,恕你之罪,恕你等之罪!!”
……
跪在佛像前,念一千遍超脱亡灵的经文,佛像庄严,而求告者依然茫然。心痛无言,仓央嘉措但觉那些孕妇的脸时远时近,都狰狞着,如同饿鬼。空旷的大殿内,如同有影子在飘,带着呜咽的哭声,细听下,是孩童憋屈的抽泣。
仓央嘉措跪在殿内,闭目为亡灵祈福,但他的眉心紧蹩,两道英挺眉毛聚拢在一起,口中念诵的经文越来越快,仍然难以掩饰内心的不忍与悲痛。
小满的面容时时浮现在心头,饱含生命力的微笑就在眼前,有几次,仓央嘉措觉得已经离得很近了,想要抓住,奈何拼尽全身力,也不过是臆想中的幻像,又如何能够接近?
厚重的殿门被缓缓开启,有人踏入西日光殿中,掀开了四面窗户挂着的帐幔。光线从窗户斜斜射入,落在佛祖身上,仓央嘉措睁眼,只瞧见佛祖一如既往悲悯的神情,俯视苍生,却依然不发一言。
“尊者请我来何事?”身后的人,也一样高大的身影,但已染上岁月的风霜,脸上刀刻一般的皱纹,让他显得冷酷而深沉。
“第悉,我有一事不明,第悉可否指教?”
桑结嘉措微一颌首,撩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缓缓道:“正好我也有一事想问尊者。”
一个跪着,一个坐着,很难得的姿势,毕竟,跪着的那个才是藏民心中的佛。
“《圣大解脱经》中说,何谓菩萨,善化众生;何谓菩萨,世世不失菩提之心……此句何解?”仓央嘉措问一句,心底就一阵刺痛,唐卡中那些刻板的画儿全都变作鲜活的生命,一个个围绕着他,仿佛孤魂野鬼。
桑结嘉措唇角一抿,继而道:“佛法广大,慈悲为怀,菩萨乃发菩提心、得道扬法之人,于诸世界中,普渡众生。”
“即是慈悲,当有怜悯之心,为何此佛域之地,竟有毁佛之事?”
“毁佛?尊者以为何为毁佛?”桑结嘉措不待仓央嘉措回话,紧接着道:“不遵佛训,不守戒律,不思己过,可算毁佛?”
“以本性为佛性,以赤子之心为佛心,以柔软之态对众生,以爱慕之姿护众生……此不为毁佛,乃信佛是也。”仓央嘉措一字一句驳斥,一句话终,猛然从蒲团上站起,咄咄逼人道:“我以为第悉以苍生为重,未料第悉犯下无端杀孽,令怨魂无处安身,这便是第悉口中所说‘持戒’?”
桑结嘉措并未立即接话,他仍端坐椅中,神色如有思量。半晌方道:“这便是尊者截下宫中新奴的理由?”
“新奴?宫里怕不需要奶妈吧?”
“若为后世呢?”桑结嘉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平淡到无情,“既然尊者发了慈悲心,我自会放了她们。”
“那已死的那些呢?就这么白白送了命?就在这布达拉宫,就在佛祖座下。”仓央嘉措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他指向窗外,一方瓦蓝色的晴空,晴空下,是远山的起伏,隐约可见山顶皑皑的白雪。“这里不是地狱,不是大牢,她们也不是罪犯,不是藏域的敌人。”
“白白?尊者想是忘了,她们的死,成就了人体胚胎唐卡的完成。为后世记,为医学记,为苍生记,她们当觉死有所值。”
“值?一尸两命,换一幅唐卡,第悉竟不以为过?反以为好?”仓央嘉措摇头,满脸不可置信,连声道:“这就是当年带我入宫,带我领略音律之美,告诉我转世尊者是观音菩萨化身的师傅?这是要入阿鼻地狱,受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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