汩汩漫出——现在临终中阴已经降临,请放弃一切攀缘、欲望和执着,毫不散乱地进入清晰觉察的教法,并把意识射入本觉的虚空中,当离开这血肉和合的躯体时,将知道它只是短暂的幻影……
短暂的幻影……原来一生也只不过是一场眨眼之间的梦境,当梦醒时,人人都必须面对最后的审判,就如同中阴世界里跟随内心感受的轮回一般,行善者,必被光明与温暖指引;行恶者,必由恐惧与烦恼带路。
彻夜的冥想、长久的诵经,当第悉.桑结嘉措入大昭寺时,超脱法会已近尾声。仓央嘉措从座中站起,与第悉擦身而过时,二人目光有刹那的交汇,无数言语,都融在那一瞬复杂的神情里。
对第悉而言,这些人的死并非毫无价值,以数人死,换一点医学上些微的进展,或许也能换无数后人的生。
这究竟值不值?仓央嘉措从没想过,他只知道,众生苦楚,欲海沉浮。超渡,并非朝夕之事;而普渡,更是遥望无期。生命虽是幻相,得来不易,似众生之父的摄政王,又如何能够轻视之?
殿内的喇嘛唱念未断,平淡直叙的音调,久久在大昭寺内回响。桑结嘉措满脸虔诚,也跪在殿中,跪在仓央嘉措脚边。
“若为早日尊者成就,在下即刻便堕阿鼻地狱亦无憾!”极轻的话语,却在这朗朗经声中格外清晰,仓央嘉措脚步微滞,想要说什么,眉头却陡然一紧,急步往偏门而出。
殿内的桑结嘉措似轻轻叹息,末了,双目闭阖,低声念道:“阿弥陀佛~”
有些事,如果可以预知结局,是否就不会有这么多魔障?当仓央嘉措匆忙换了便服,刚要出寺时,余光瞟见贴身侍僧背负着自己常用的弯弓,心念一动,接过那张做工精细、雕花精美的弓箭,将箭篓背在背上,跨上“风”,不待它嘶鸣踏蹄,已听闻“驾”的一声,避开人群,冲出大昭寺,穿巷过道,往小满家中而去。
城中的居民,多一半挤在寺外等待得见活佛一面,又有谁知,年轻的活佛已从后门顺小路绕道转向八廓街。真人真相,往往在最不经意的那一刻,就好象真心真情,也是无法控制的自然流露。
马蹄声在空旷的小巷里回荡,踏踏踏的好象踩在仓央嘉措心头,空洞洞的有些没来由的慌乱。每一处拐角,都仿佛能看见小满,然而每一个拐角后头,都是另一条细长的窄道。
仓央嘉措看得懂第悉的眼神,就仿佛儿子能读懂父亲的心。他知道,当第悉跪地那一瞬,他跪的不是那些奴隶,甚至不是自己,而是将要发生的那些不敢细想的杀戮。仓央嘉措甚至能闻见一股血腥味儿,淡淡的,将小满身上的清新气息渐渐淹没了。
他从来都无法阻止他,就好象他天生是活佛,而桑结嘉措,天生是第悉一样。如果有一天,自己也变作实权在握的活佛,他也会这么做吗?出世与入世之间,仿佛有无尽的矛盾,解开、解不开,都是一个个艰难的人生问题。
酒肆快到了,似乎已能闻见酒香,风迈大了步伐,正朝前冲时,不妨斜刺里横插出一个人,仓央嘉措猛然勒马,风得令急收四蹄,奈何冲劲儿大,前蹄高高立起,终停在那人身前。
“啊~”的一声低呼,马前的少女被惊跌坐在地,抬头看时,倒愣住了。
“小满呢?”仓央嘉措冷声问道,他认识她——梅朵。在仙女节那天,她是八廓街最美丽的少女,就像雪山上的雪莲,所有人都想一睹芳颜。
梅朵有一瞬的呆怔,这才回过神来,不由轻笑一声,见仓央嘉措并不下马,自个儿站起身拍拍袍角,扬头问道:“你找她干嘛?”
仓央嘉措见梅朵不答,调转马头,刚要走,却听马旁的少女问:“你娶亲了没?”像是怕他就走,想上前抢他的缰绳,脚步微挪,却又不敢,只得紧接着道:“如果娶亲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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