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别去找她。”
娶亲?仓央嘉措一片漠然,他娶不娶关梅朵什么事儿?要听她这样教训。刚一夹马,梅朵喊道:“宕桑旺波,你站住!”
没有人能命令他,就算是西藏的摄政王也不可以,仓央嘉措的背脊挺直了,没来由的,却没立即就走。或许也是因为听见梅朵口中那个人?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牵绊了,连自己都不能自觉。
“小满要的是什么‘一生一世一双人’,你给得起吗?要是给不起,劝你别招惹她,省得惹火上身,烧了你们两儿。”梅朵的汉话不好,学小满的话重复那句著名的诗,一个个汉语生硬的蹦出来,别扭得像不关联的字。仓央嘉措笑了笑,扬起鞭,这次,没再给梅朵说话的机会。
他怕来不及,来不及阻止第悉的阴谋。如果真的发生了,他该怎么办?继续做他高高在上的活佛吗?为她念诵一辈子的经文,让她的样子永远深刻在记忆里,再也无法拔除,却再也无法亲近?光是想,已令人疯狂。
无人的巷,空旷得连马蹄声都有回响,仓央嘉措贴在马背上,风从耳边划过,他好象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,双手高高扬着,想要抓住什么,一切都是徒劳……
仓央嘉措心中一窒,翻身下马,手持弯弓,急往角落处跑。她的气息越近,他的心越慌。他几乎能认定她就在那儿——隔着几堵墙、几个拐角,他已能感知她的绝望与挣扎。
搭箭、挽弓,“嗖”的一声,羽箭划破长空,第悉的心腹应声而倒,而小满,缓缓落在仓央嘉措怀中,睁着眼,却仿佛没看见他。
“尊者饶命~”另一个侍卫不停的磕头,仓央嘉措恍若未闻,他抱起小满,大步往龙王潭而去,留下那个人跪在原地,吓呆了,眼睁睁看同伴脸色渐青,他的脸,也如失血般灰白成片。
他也开了杀戒,血漫开时,仓央嘉措似觉自己也被淹没了。血海中,是洗不清的罪孽。
杀了他,救了小满。原来生命的救赎与延续,有时必须靠另一条,甚至无数条生命的付出与牺牲。仓央嘉措但觉得讽刺,他要渡的亡魂又多了一个。生与死、恶与善,有时是泾渭分明的,有时又浑沌一片。
难怪第悉从未真心忏悔,因为他始终认为他不过为后世千万人,提早结束了那些奴隶的生命;难怪佛说,一切都是无常的,一切都会变化,一切都是幻影。
……
小满迟迟不醒,仓央嘉措坐在床头,依然无悲无喜的脸,却掩饰着爱恨交加的情绪。整整一天,他就这样坐着,任日头东升,又西沉……床上的人,一时眉头紧蹩,一时长呼长吸,一时又安然入睡,仓央嘉措也跟着时紧时松,就好象与她一起,重历着那些可怕的经历,那些不能任之再次发生的变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