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才能脱罪呢?
“哦~”桑结嘉措扬了扬眉毛,负手立于屋内,不待他问,达旺继续道:“且臣下已探明,此女所佩古格银眼,乃□上师所赠,亦明证此女来历不俗,因此三番五次,明里暗里,总害不得。”
“害不得不是因为人无能,却是因为佛庇护?”桑结嘉措下巴微微抬起,似问人,也似自问,然而他的神情分明写满了不屑。
“第悉~”达旺不住的磕头,不住的求饶,情急下,脑海里一念闪过,忙不迭道:“臣还探得拉藏汗身有痼疾,每日须延医请药。这几日来因旧病复发,对外只说料理和硕特蒙古部私事,其实卧床难起,连上书大皇帝的奏折都耽误了数天。”
一通话急着说出,末了,却没有回应。达旺偷偷抬眼,却见第悉面色平淡,眼角微微眯起,深刻的皱纹直埋入鬓发,沉默得仿佛连呼吸都变轻了。
良久,久到达旺悄悄挪了挪麻木的双腿,久到这宽阔的房屋内充盈着一股淡淡死亡的味道,达旺有些不安,朝地上的侍卫看了一眼,他的脸微侧,露出狰狞的面目,扭曲变形,双目虚阖,鼻孔塌了下去,嘴唇干瘪微张,仿佛,仿佛要将生人吞噬。
光线昏暗了,那死人脸上也半明半寐,达旺看得心惊肉跳,不自觉朝外退了几步。
“你走吧。”桑结嘉措缓缓开口,他仍站在原处,眸子渐渐清冷下来。
“是,是。臣这就命人把他弄出去。”达旺巴不得有这句话,一面应着一面往屋外退,离屋门尚有数步,桑结嘉措忽又问道:“尊者呢?可否回宫?”
达旺嗯了一声,稍怔片刻,这才道:“尊者带着那姑娘往龙王潭去了,另召贴身侍僧及宫婢数名前往。”
“什么时候去的?”桑结嘉措一面问,一面走向达旺,黄昏的光线,看不清他的脸,但觉那双眸子,像鹰一样犀利。
什么时候?达旺脑子里一团浆糊,混乱中答道:“射出羽箭后,见此侍卫已死,就带着那姑娘……”
话未完,他整个人整侧边倒下去,一只手,紧捂着咽喉处,那儿,鲜血四溅,“沙沙”有如风声。
“第~”声音是没有的,只有一个嘴型,还有震惊的神情。
第悉手持长刀,那刀锋上,滴下一滴血,静静的听,似乎能听见那滴血“啪”的摔碎在地上。
达旺混身抽搐,双腿一蹬,眼中最后的形象,是自己的血,溅到一盏油灯上,那油灯“滋滋”冒出一缕青烟,似要熄了,又闪烁着燃了起来,红亮的,渐渐模糊了,最后,一切景象都朦胧远离。此刻,他分辨不出那浓烈的血腥味,究竟是自己的,还是别人的。
……
桑结嘉措以帕掩住口鼻,唤道:“来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达旺办事不利,妖言惑众,嫁祸尊者,罪不可恕,就地处决。”
躬身进入的两名宫卫,低头相互看了一眼,正欲抬出达旺时,桑结嘉措接着道:“派信使,请□上师移驾布达拉宫,为尊者授比丘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