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,挨得越近,她抖得越厉害。
“你是说,不是我死,就是别人死?”小满觉得自己好象掉进一个冰窑,彻骨的寒,让脸上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——死亡擦身而过的惊悚、生命只能择其一的残酷,还有因为自己牵连出来的一桩桩秘密……如果,能永远是秘密该多好。
“你走!”
“小满~”却巴怔怔的还想做什么,却见小满猛然转身,急跑数步,一头扎进被窝里,呜咽道:“别告诉我这些,什么他杀了人,什么他是活佛,什么这里又是三百年前的大清……”
语无伦次,却巴有些糊涂,当下的心境,连自己都有些困惑,不由想起仓央嘉措的话:为什么?为什么拉然巴格西可以还俗,而时至今日,自己仍顶着这高贵的称号,过一天,是一天。
真的是因为习惯吗?习惯了接受命运的安排,就好象现在,明明深爱着,却一直在为他们撮合;明明知道这条路继续下去,所有牵连其中的人都避免不了灭顶之灾,却还是听任他的主张,因为在他心中,仓央嘉措永远是那个不能背叛的活佛。
“阿妹~”却巴低唤了声,勉强扯起嘴角,笑得很宽厚,却又无奈,“你还记得吗?那时候,我说,永远都会接住你,无论你跳得多高、多远,阿哥永远都在你身边。”
小满躲在被窝里,看不见的人,还是一样的温和,他说过的话,她几乎忘了,然而一提起,还是止不住泪流。此刻,泪湿了被单,也是因为爱无所依,但细想,倒更像因为这爱太沉重,生怕自己负担不起。
无论是仓央嘉措,或者却巴,他们或者负了如来,而小满,却是负了所有人,既负苍生对活佛的寄望,也负却巴对自己的深情。算来算去,眼前的路唯剩下一条,且管是劫是缘,这便是个人的命途。
却巴咬了咬牙关,悄悄退出内阁。他知道,他无法宽慰小满,因为他不是小满心上那个结,结成一个同心,解开,是一丝红线,牵连着他最敬重的仓央嘉措,与他最深爱的小满,而却巴自己,永远只能在旁观望。想要学仓央嘉措的决绝与勇气,也不过白费心机——小满的世界里没有他,而他的世界里也不像六世尊者,有那么多的质疑、挣扎与压抑。
静的夜,痛的人不止一个。小满握紧胸前的古格银眼,那尊小小的佛像,除了将她带来,不曾启示过什么。但他圆瞪的三目,或嗔或怒,似欲点醒执着的众生;而一手高高抬起,所持的法器将落未落,点在小满心上,似起了一圈涟漪,层层漾开,便是这生机无穷的有情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