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抚了抚小猫柔软的背脊,“你要养它?”
“还没断奶吧?”小满说着用额头顶了顶小猫毛绒绒的脑袋,猫咪虽小,也知道四手四脚挥动着抵抗。“小样儿!”小满咯咯直笑,一弯眼,笑成一双月。
将临的坎坷仿佛并不存在,想劝的话,也咽了回去。仓央嘉措用手捧住小满的手,四只手中间,那只懵懂的小猫昂着脑袋喵喵叫唤,露出一点点乳白色的牙尖,夕阳照在它身上,混杂的毛色发红发亮,小猫的眼,透出如葡萄酒般柔和的光。
“给它取个名儿?”仓央嘉措也忍不住笑了——他习惯了俯视众生,万没想到有一天,也可以这般将众生捧在手心,宠溺的,突然被自己感动。小猫毛绒绒的像个玩具,四只手的温度将它温暖,慢慢的,小家伙缩在小满手中,绻了绻身子,找了个舒服的角度,居然开始呼呼大睡。
小满撅起嘴唇,示意仓央嘉措禁声,低低道:“叫抹布啊。”
“嗯?”
“它躺在那儿,不就像一块抹布?”一面说,一面微微合拢手掌,小满将抹布拢在手中央,半跪着起身往屋里跑。
仓央嘉措笑得有些无奈,看着眼中少女的身影轻快而又小心,猛然发觉自己总在不经意间,变作芸芸众生的一员,凡心如云起云灭,而藏在云后澄明的本性,却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抹布像个迷你小老虎,能吃能睡,能玩能乐,不过几天功夫,就和小满熟了,前后左右不离寸步,喵喵叫着,小跑起来上下直颠,像上了发条的玩具。婢女们都偷偷议论,说抹布上辈子是狗,因为只有狗才和主人形影不离。
或许是缘份吧,从来解释不清,有一次,仓央嘉措用两只手指捏着抹布颈后的皮毛,轻轻将它拎了起来,故作认真道:“蓄牲道太苦,要不,我们提前结束它的蓄牲道,我渡它入人道。”
“你~”小满瞪大眼,嘴巴张成O形,半晌,说不出下半句。
连却巴也忍不住破功了,接过在仓央嘉措指间张牙舞爪的小家伙,憋笑道:“尊者~”
小满一把抢过抹布,鼻中轻哧,抬脚就走。
“阿妹,你走了,倒成真的了。”
“什么真不真假不假,我是俗人,我不要被渡,抹布是俗猫,也不要你们渡。渡来渡去那么简单,你直接渡我成佛吧。”
仓央嘉措的神情有刹那的阴沉,眨眼,却见他自嘲一笑,“佛欲渡众生,却未知众生自得其乐,这么想,倒似多事了。”
“尊者,渡与不渡,只在一念之别。”
“对,一念之别。”仓央嘉措看向小满,眸子有些空茫,“其实,我竟不如小满,可以保持本性澄明与一颗清净心。”
小满心中咯噔一下,也不答话,抚摸着抹布绒绒的细毛,心事渐渐浮了上来,于甜蜜的幸福中,隐隐带着苦涩。
酥油灯闪烁,抹布身上杂乱的毛色明一下、暗一下,渐渐显出隐藏的纹路——褐色的长毛下面,有土黄的绒毛。借着昏暗的灯光,它的眼眸显得比白日亮,偶尔回身想用嘴含住小满的手,却把握不住平衡,往侧边直倒,就势一滚,待重新趴好时,却忘了适才小小的挫折。
如果人也能这样该多好,或者每个人一生的光阴都可以停留在孩童时代,那时候,一粒糖果也可以高兴整天……
可惜不能够,或者说,哪怕真的可以,小满也不愿意回到过去。思及此,她抬眼冲仓央嘉措眯了眯眼,灯下,她的面庞似新月柔美,光洁的额头泛着象牙色的光泽,小巧的鼻梁、微露齿的轻笑,还有眸里那点灯亮……却巴也看愣住了,却只是片刻,便生生扭头。唯有仓央嘉措,将她的样子,深深刻在脑海里,一瞬即已永恒。
抹布睡着了,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,喉间微微颤着,身体绻成小小的一团,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