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在小满的衣襟上,心满意足打着呼儿。
“生命迅速消逝,犹似枝条在水中写字?”小满侧身重复着仓央嘉措的话,她问过他的那些问题,还有他告诉过她的那些事情的经过——有的人死了,有的人还活着,有的事将要发生,而有的事已经发生,不可改变……
“死亡迅速结束,仿佛电光闪在黑夜的天空。”仓央嘉措接道:“生死轮回,只是不同的起点。抹布,也许就是他们之中某一个的转世。”
隐讳的语句,其实并不难懂。两颗纠结的心,一时是忏悔的,一时又有无限勇气;一时总被往事困扰,一时却又仿佛能看见将来,如同格桑花遍地的旷野,开不完,一片连着一片。
却巴无声长叹,悄悄起身,正欲走时,小满唤道:“阿哥~”
“嗯?”
“你带着阿婶走吧……”
“小满!”仓央嘉措与却巴异口同声,齐齐唤道。
“离开拉萨,越远越好。”小满仍低着头,看向怀里安然熟睡的抹布,“最好去中原,二月柳絮飞,三月菜花黄,阿婶一定会喜欢。”
“小满,阿哥是拉然巴格西啊,注定终身在佛祖面前修行。”却巴说得无奈,一句话带过多少世俗里的无力为之。
“修行,在乎心,不在乎何时何地。带阿婶走吧,就当是,当是替我了了一心事。”
却巴有些激动,一步向前,却被仓央嘉措拦住了,瞬间,二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神情,都有些怕,又有些顾不得的冲动。
微敛神,仓央嘉措抢先道:“晚了,我还得回宫,明日再来。”
“宕桑旺波,明天记得让他们送羊奶来,抹布要喝。”小满说得云淡风清,就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。其实内心也一样悲苦无依,但命运从来不能逃避,小满但觉自己比从前勇敢了许多。
仓央嘉措微颌首,朝却巴使了个眼色,后者满腹心事,最终只道:“我会让阿妈离开这儿的,你放心。”
暴风雨来临之前,往往格外平静,但这平静背后所隐藏的,却是躲不掉的际遇。那晚,仓央嘉措离开之前,突然问小满,“你不怕?”
小满微怔,继而明白了,笑着反问仓央嘉措道: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”
“嗯?”
“我教过你的,那句谚语。”小满说时故作思量,“洞中方一日……”
“世上已千年?”仓央嘉措接口,也有一瞬的怔忡,突然有些明白了。
“你也说世上无永恒,而我都几个一千年了,稳赚不赔。”小满扬着头,眸里只有明亮。
仓央嘉措的面庞慢慢缓和,虽没笑,笑意四溢。
“好,我带你,去找佛陀说的……香巴拉!”一字一句,这便是他们的承诺,永远也离不了佛,也永远,离不了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