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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满》

观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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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每年藏历四到六月,雨水充沛,万物滋生,寺里的喇嘛为了弘扬佛教慈悲为怀的教义,都不许出寺,以免脚踏生灵,无端造下杀孽。而今年,□大师从日喀则远赴拉萨,身边所带也不过两名侍僧,那日,天边浓云渐密,天空白日生暗,隐隐可闻雷声,眼瞧一场暴雨将至。

    “上师,前头有一家农户,不如前往避雨。”左顿喇嘛跟随□大师已有十年,见天色不好,上前相劝,但问了一句,默默往后退了几步,他瞧见上师的脸,眉心微微蹩着,双目望向远方,见那乌云滚滚压低,目中隐有深虑。

    “左顿,天意叵测,未知此行祸福如何。”

    左顿喇嘛不敢答话,他不是不知道此行的目的,若是福当然好,若是祸,将是藏域无法估量之祸,任何人都承担不起。

    第一滴雨落了下来,溅起一朵小小的灰尘,□大师目光空茫,站在土丘上,身影纹丝未动。

    “上师~”两名侍僧皆上前,见大师未有去意,只得撑开油伞,伸直了手臂,替□大师挡雨。

    大师唇边似扬非扬,神情如悲如喜,伸手一挡,叹道:“风雨欲来,一把小伞当得何事?”

    “上师,尊者之事,多为传言,上师莫过于心焦。”左顿轻言劝慰,一面说,一面抬眼观察□大师的反应,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,低语道:“是劫是缘,乃前生注定,不可改之,唯愿佛祖佑我藏域平安和顺,莫再因人事之争,掀起波澜。”

    滂沱大雨轰然而至,那把油伞,真的形同虚设。雨势如盆泼,一阵阵斜斜刮在脸上,倾刻,衣裳尽湿,雨水顺着面庞哗哗流下,如天地之泣,显在□大师脸上,便如同此刻灰暗的天地,是一派空落落的漠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仁美,上师行至何处?”布达拉宫,桑结嘉措看着外头阴霾的天空,双眉紧蹩,眉间挤出一道深深的川字纹。

    “禀第悉,因大雨阻路,上师被阻城外百余里处,难以前行。”近臣仁美说时一顿,继而道:“大皇帝所派钦差将至,第悉以为当如何接待?”

    桑结嘉措鼻中嗯了一声,冷笑道:“满蒙两族素来亲密,拉藏汗竟没派出大臣相迎?”

    “汗王的亲信数日前已至青海,此时恐已与钦差相遇。”

    桑结嘉措微一颌首,沉吟道:“这倒像他的为人处事,当面说总比奏折直接。”

    “第悉~”

    “备马,所有重臣,皆随我出城迎接钦差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仁美躬身退出,眼见议事厅的大门缓缓阖上,而耳边,又传来西日光殿中众僧的吟唱。不是经文,不是祷词,更不是修行常见的辩论,却是一首首门隅地方的民歌,其中一个声音,时而扬起,时而顿挫,音律悠扬、音色沉厚,于众僧中格外优美,令人不由随之飞扬,随之,忘却这世俗的纷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雨,持续了五天,一直干沽的土地饱吸了雨水,汩汩流出来,拉萨城外的旷野一时如同千万条小溪交杂相汇,有的集成水洼,有的流入湖泊,青灰色的天空浓云不散,日光城拉萨,成了一方泽国。

    天相有异,人间有变。旺姆大婶坐在自家碉楼楼顶,一面收拾酒糟,一面看着天边滚滚的乌云,心也被压实了一般,透不过气儿。时候越长,隐忧越重,小满的凭白失踪还未有定论,乡邻已很少提及,因为□大师与朝廷钦差不日将至,茶余饭后,这是最新鲜的话题,然而旺姆听在耳朵里,只觉事情掺杂不清,再难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暴雨阻路,多少天了,没人知道□大师的行止,他就像消失在这湿润的空气当中,仿佛处处都有他的气息,却又遍寻不到他的踪迹。更没人知道六世尊者的心思,似乎放浪形骸、风流浪荡,却又更像看破凡尘,悲悯世人,一举一动如刻意引人注目,但那些喧嚣背后,却藏着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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