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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亡的日子，并不如想像中艰难，有时，我们甚至可以到附近低矮的村舍换取需要用的粮食与衣物。虽然尽量避免走大道、进城镇，但我依旧奇怪已然没有追兵尾随。风那样轻柔、天那样蓝、云可以那样悠闲……我几乎以为这是一趟旅行，而旅行的终点，便是安稳而长久的一生。一生相托，是需要勇气的，我也分不清究竟是爱，还是不得不爱。毕竟，如今，我们都只有彼此。他不再是仓央嘉措了，只是宕桑旺波，而我，也再不是高中生韶华，或者八廓街上的孤女小满。我只是他的爱人，说起来，普通到了极点。
跟随他的小喇嘛名叫桑珠吉仁，六岁出家就待在宕桑旺波身边，如今十岁的吉仁，端得机灵懂事，一双大眼睛什么都瞒不住，干净得好象从未经历过那些人事变迁。
一看到他的眼睛，我就会觉得希望永远都在不远的前方，等着我们去追寻。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，人世充满了苦楚，幸好，还有说起来那么不切实际的希望给人以信心，给人以坚强与勇气。
有一天，我逗他，“你干嘛还跟着宕桑旺波，这里，可不是富贵荣华的布达拉宫，他也不是你的尊者。”
吉仁瞪了我一眼，一面为风梳理着鬃毛，一面道：“尊者到哪儿都是尊者，不单是我，藏域上上下下从喇嘛到百姓，从来都不曾怀疑过。”
不曾怀疑过吗？没有利益相诱的信仰那样纯粹，纯粹到我不敢继续问他：那在他的眼中，我是否算得上罪大恶极？
小吉仁瞅了我一眼，接着道：“可是布达拉宫，看来是永远回不去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听他们说，拉藏汗找到另一位转世尊者。”
另一位？我有些困惑，一时竟反应不过来——一个人的转世可以变成很多人吗？怎么连转世尊者也可以换来换去。才要问时，身后有人唤道：“吉仁~”
“少爷……”小吉仁忙应着，垂下头去，恭敬的行礼。
“要上路了，你去把马车套好。”宕桑旺波平静的语气，听不出责怪，但他严肃的表情令小吉仁心生不安，偷偷望向我，口内应道：“是。”
“他们另有打算？”我不禁问宕桑旺波。其实尊者是谁，我并不关心，但毕竟，布达拉宫的一举一动，直接影响着我们的将来，顺利也好、坎坷也罢，最怕所有的辜负与牺牲，到头来没有安放之处。
宕桑旺波笑了笑，将怀里的抹布递到我手中，抹布有一个半巴掌大了，一双大眼睛越来越明亮，叫声也不似从前若断若续，身上棕黄相错的毛长长了些，握在掌中，毛绒绒的甚是暖和。
“谁没打算？难道让布达拉宫空着？就算大皇帝愿意，这万千藏民去跪拜谁？崇敬谁？供养谁？”
“可是转世尊者也有假吗？”
“小满，你还不明白？藏域需要一个信仰，而这个信仰需要一个偶像。益西嘉措，或许就是新的偶像，让众生拜服的活佛。”
益西嘉措，那是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，然而不知为什么，我的心底，突然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悲怜之情，就象潮水前仆后继涌入一个无底黑洞，永远都填不满人心的欲念与人世的争斗。
“小满~”正思量间，宕桑旺波唤我，他的手臂揽住我的腰，带着我，往马车相反的方向走，风似乎低鸣了一声，踏了踏蹄，似乎想要追上来，但见吉仁仍在，又安心低头吃草。
那是午后，阳光稍稍偏向西边，我们的影子被投在身前，短短小小的一截，亦步亦趋。阳光很烈，干躁的空气里有股太阳的芳香，掺杂着泥土的淡腥、草木的清新，一切显得那样平和而宁静，只有顺风成浪的野草花，一阵阵，翩翩而舞。
谁都没有说话，静听田野间的声音，细看陇头开遍的格桑花……最耐不住寂寞的是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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