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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小满》

小满番外(下)——却巴
布,眼角才扫过一只蚱蜢飞,它一个弓身已经跳下去了,四足不稳,摔了个跟头,不待人扶,已调整好姿态,匍匐在草丛里,整个身体绷紧了,随时准备出击。

    我笑了,跪在地上,摘下一朵黄色的格桑花逗它玩儿,身后的宕桑旺波并未像从前那样加入游戏,他仍站在我身后,良久,他的声音随风而来,缓缓道:“我已设法,将却巴,还有……”说时一顿,这才继续:“还有他阿妈,送到止贡梯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止贡梯寺?”心下一怔,我抬眼问他,迎着光,看不清他的面目,但觉身后的蓝天,碧透得好象要将人吸入。“阿婶?阿婶也去了?”

    宕桑旺波嗯了一声,又沉默了,好象有些心事压在两个人心头,怎么挥也挥不去。

    高原的天儿,强烈的紫外线,还有时时吹动的劲风,风声凄厉着,在这样明媚的午后,一阵阵刮起,撩拨着背后将愈的伤,丝丝作痛。

    “小满~”他低唤我,手臂围绕在我的肩头,温暖的掌心,透过薄薄的衣裳渗透而来。

    我有些莫名的慌乱,因为结局呼之欲出,我们逃离了,而却巴的生命,却终止在布达拉宫最阴暗的地牢。那天夜里的那场豪雨,深刻在我骨血之中,连同第悉凶恶的眼神、杀气腾腾的语调,还有死囚的哭喊、狱卒的淡漠,包括却巴慢慢变冷的身体……记忆里,每一样都那么真切,真切到好象随时都会再次发生。

    “当年,高僧觉巴.记登工布在山上修练,眼观止贡山如一座站立的女像,并且四周围的山峰树林,发出极强的光芒,在这片光亮中,有一块五彩缤纷的圣石竖立,上面有天然的花纹写着六字真言。因此,高僧断定如在此天葬,死后便由观音菩萨引入天界,而避免轮入地狱。”

    宕桑旺波好象在说一个故事,故事太久远,若有若无如同传说。

    我的心一乍一乍的不懂这故事背后的真意,天葬对我而言太遥远,对整个世界来说也神秘不可窥视,有什么关系呢?人死了,埋在哪儿,或者撒在哪儿,仿佛都好过大卸八块,让鹰啄食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说,你让人,把却巴送到止贡梯寺天葬?”可是我还是抬头问他,阳光下,宕桑旺波突然笑了笑,那笑容明媚如同无烟无障的光芒。

    他应了一声,末了又道:“还有却巴的……阿妈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是否我的错觉,他的音调似乎并没变化,但我总觉得他低下了头,恍惚间,眉目里浮现出愧疚与悲凄。

    “宕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想,在那儿,他们母子可以重聚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睁大眼,思维就停在那儿,我不敢问下去,甚至不敢再往前探出半步,灰飞烟灭了,比粉身碎骨还要彻底。

    “小满,命运是自己选择的。”宕桑旺波一字一句,看定我,目光中坚定的决心,仿佛试图给我勇气。“就好象我选择了你,选择了追求心中真正的佛法。”

    “佛法不是要慈悲吗?”我有些辨不明,总觉得每次以为找到了出口,结果发现又是一条死路,矛盾与挣扎过后,没有想像中的解脱与释然,背负着并不轻松的幸福,每走一步都是艰辛。

    或许生活本来就是艰辛的,倒无关境遇是否顺利,当你不得不承担责任与义务,负累再所难免。爱不得,或者爱相随,都注定了深入骨髓的痛并快乐。

    “慈悲……”宕桑旺波低念,握着我的手微紧,淡淡道:“悲天悯人,却未必能人人得救。却巴和他阿妈,是由止贡梯寺活佛亲自主持天葬仪式去的,止贡典佳,他们已到永生永恒之地。”

    良久,没人说话,阳光太过强烈,照在身上,皮肤刺刺的痛。抹布在草丛里玩了一会儿,就舒服得躲在阴凉处打盹儿。猫的呼吸很浅,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,我顺手理了理它的绒毛,小家伙绻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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