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抱着我,空落落的后背一下就暖和了,他的怀抱,结实而宽厚,半躺在这样的怀抱里,一切言语仿佛都是多余。
“小满~”良久,他唤我,声音低沉,带着淡淡的哀伤。
嗯了一声,我知道,他一定又遇见了什么。
“今天一早,往西北边去的小路上,我看见,看见一具尸体。”他缓缓道来,听不出特别的起伏,那样淡漠的语气背后,藏着不一样的思绪万千。
我一怔,不由混身哆嗦。这里本就是流放之地,遇上恶劣的天气,人命脆弱得没有抵挡之力,自入冬以来,连我都看见过这样的死人……起初的惊恐恶心过后,是不敢深思的脆弱生命,还有深刻入骨的莫可奈何。
“你知道……”他突然轻笑了一声,继而才道:“被冻死的人,嘴唇微微咧开着,就像,像在笑一样。平静的脸,还有笑着的唇,那笑,显得很天真。”
“宕桑旺波……”我不知该如何劝,生活太艰难了,幸福得来不已,该死的人活着,该活的人仿佛都死了。这世界时常黑白颠倒、错乱无章,而我们的轮回,却能有条不紊的继续下去,死去的悲伤,很快会被出生的喜悦所淹没。人世就是这样——虽然有那么多辛酸与苦楚,周而复始之后,人人都开始麻木。
“你一定又为他念经超渡了。”我笑了笑,想起刚才坐在溪中大石上的宕桑旺波,他低垂的眼、不迎不惧的神态,像一尊佛一样,平静而又悲悯。
“有用吗?或许,我只是超渡了我自己的良心。”说时,宕桑旺波伸出双臂,环住我的腰,他的唇,似乎,轻轻的点在我的耳际。
从一开始,佛法的世界就离我很远,不但离我很远,离我周围的人都很远。我以为那是高深莫测的,脱离现实。一直到与宕桑旺波的相识、相知、相恋,还有不可思议的思守,佛法,突然就这么呈现在我眼前——不是藏民的磕头跪拜,不是寺庙的燃香请愿,不是佛堂的经文唱诵,甚至也不是意境高远的寒山寺钟声……我向他怀里靠了靠,温暖又实在的感觉,直指人心的真相与渴求,其实就是佛法吧!
“或许,佛,只能渡有缘人,而寻常百姓的贫苦富足,却唯有王者能改善吧~”
我这么说的时候,其实脑中空白一片。为君与为佛差别究竟在哪儿?答案是我所不能参悟的,也不是我所感兴趣的,但抱着我的宕桑旺波似有一怔,片刻方自嘲道:“看来要救众生,做佛不如做有为君主。”
“那你岂不是错过了?”我笑,兜兜转转的,好象又回到上世尊者的意图,说到底,高高在上的转世活佛,其实也有一颗凡人的心,想要两全的事,往往哪边都做不好——修行误了,政治又没有狠心,到头来,乱成一锅粥,终于连佛法的本意也在这佛域混淆。
“贤能的君主或许能让百姓吃饱穿暖,但沉迷于物欲,同样不是真正的快乐。”宕桑旺波说时哈哈大笑,爽朗的笑声,震落了树枝松散的积雪,哗一下落到我脖颈里,暖的身体,刹那间冻得想跳,跺着脚,两只手拍都拍不尽,一下就化了许多。
“都是你!”我回身嗔他,却见他的面庞,被火烤得红润,一团火焰,在他眸子里闪烁。
“若无悔意,错过又何妨?”他像是问我,又像在自问。一面说着,一面将下额轻放在我肩上,叹道:“可惜现在的藏域,既无可超渡众生的活佛,也没有贤明的君主。”
“此一时,彼一时。你也说万物无永恒,下坡路走完了,早晚要上坡的。”
积雪,又落了下来,直掉在燃得正旺的火堆里,扑灭了一簇火焰,冒起缕缕青烟,以为要灭了,火舌用力舔了几下,挣扎着,到底又重新燃了起来。
火光下,两个人的脸,几乎贴在一起。我轻轻哼着歌,那些前世有些飘渺的曲调,断断续续,也像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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