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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的时候,我们小院外头的一株桃花开了,满树红艳,映衬在青山白云之间,迎风微舞,灿烂明媚得不像人间。那天,我和宕桑旺波骑马从山下的村子归来,落日正红,晚霞火一般的燃烧,屋子里吉仁正在准备晚饭,一缕青烟,袅袅而上。
间或有归林的飞鸟,成群飞过,叽叽喳喳叫唤着,由远及近,又从近而远……
我不由叹了一声,宕桑旺波勒住马缰,我们一道驻足在离小院二十米开外的地方,看着那轮红日缓缓落下,几丝云彩慵懒的挂在山幕之间,漠不经心缓缓飘移。那树桃花,仿佛笼罩在一层烟霞之中,每一阵风起,飘落的花瓣,斜斜飞来,竟比雪花还要轻柔。
“汉人的诗怎么说的?”宕桑旺波突然问我,又兀自低吟道:“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……”(陶渊明《归田园诗》)
我的脑子转得极慢,半晌方叹道:“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田园生活,我竟不觉得。”
他笑了笑,“驾”的一声,催马慢行,近了,近得很闻到酥油茶的浓香,一碗热气腾腾的油茶,再抓一把糌粑细嚼……幸福,很多时候都是些琐碎的点滴,眨眼间流逝,却已堆积在心灵深处,便如这融融的□般,成就梦境中明亮的人生底色。
抹布趴在墙头,见我们回来,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“喵喵”叫唤着从墙头跳到我怀中,直楞楞的三色耳前后转了一下,琥珀色的瞳仁,像透亮的宝石。身上灰黄相间的绒毛长得很长,颜色也比幼时分明,时而清冷时而亲昵的神情,让人明白,短短数月,它已长大了。
“抹布,你没去追□。”我笑着逗它,抹布将身体绻紧,仿佛对这样的问题不屑一顾,喉间发出呼噜噜的呼吸声。
宕桑旺波放下缰绳,任风自行步到院中,却又不下马,从身后环住我,贴近前道:“我开始羡慕抹布了。”
“嗯?”我稍侧身问他,脸才一动,便贴上他的唇,像一个主动凑上去的吻,引得宕桑旺波哈哈笑了,环在我腰上的双臂猛然的一紧……
春天的气温恰好怡人,和煦的春风拂面,有花瓣雨纷纷扬扬。我脸上一热,推开他道:“吉仁还在屋里呢。”
宕桑旺波轻哼了一声,仍腻着不肯下马。那样暖昧的姿势,让春天也变得燥热起来。风起,一片花,飘飘摇摇,落到我面上,痒痒的,刚欲拂开,宕桑旺波伸手一点,低言道:“人面桃花相映红……汉人的诗,认真起来,果真把千景万物皆写尽了。”
谁不喜欢爱人的赞美,哪怕借他人之词。我只觉得心头的花儿,开成一片,是比桃李春风还要灿烂的饱满,也许,最美的花朵不在世间,而在每个人的心上——一点雨露滋润就能不分季节的盛开。
春风正好,夕阳正美,这样的夜晚似乎注定会有什么故事发生,但那天的故事,并不属于我们。
还要说时,屋外啪一下打开了,吉仁从里头冲出来,脸上有些慌乱,似乎想要做什么。宕桑旺波并未松手,只是微皱眉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连我也不自觉紧张,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抹布,瞟一眼屋内,光线暗,什么都看不清,但仿佛藏着什么危险。
吉仁一愣,这才急道:“少爷,您可算回来了,今儿晌午有个老妇晕倒在我家门口,我把她抬进来了,灌了些水醒了,这会儿又有些迷糊不清。”
“老妇?”宕桑旺波越身下马,也不及细问,撩袍提脚就往屋里跑。吉仁跟在身后,仍在絮叨,“想是上山砍柴的,人又老又瘦,哪里背得动满筐柴火。”
我也跟着跳下马,才将风拴好,便听见屋内宕桑旺波向吉仁道:“取针来。”
不知为何,总有些胆战心惊。我这小小的、世外桃源的家,头一次有人拜访,竟是这样非正常的情节。心慌意乱的,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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