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不由低呼,而院子里,外出的吉仁也回来了,才套好风,他的声音就在窗外响起,“少爷,宫里立新活佛了。”
我只觉眼前金星乱冒,脑中一片空白,历史究竟走到一条不归路——益西嘉措将成为布达拉宫新的主人吗?成为众生跪拜的另一位偶像。
究竟隔了几个春秋?我竟恍惚得记不清这山里的岁月,就像跌进绿幽幽的龙王潭,一日,长过一年,一年,又短过一日。
半晌,诺布方才缓过气儿来,“咚”一声跪地,声音竟已带着哭腔,“上师,您是世外之人,但不可不管世内之事。六世尊者是我们藏民信奉的转世活佛,是依上世尊者遗言及各种灵验证究的真灵童。拉藏汗是什么人?凭什么另立尊者?毁我尊者佛相唐卡?”
吉仁才冲进外屋,听见他的话,眼中一下就落出两行清泪,看了一眼宕桑旺波,想说什么,终究忍住了。
他的唐卡?我日日见惯他的人,却从未见过他的唐卡。想像中,也是佛光普照的,像菩萨一样照亮了绝望的人间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宕桑旺波身上,然而各有隐忧,除了诺布不知就里,仍叙道:“今日来了一群兵士,闯进山下小寺,欲毁尊者唐卡,与僧人和闻讯赶到的山民打了起来,乡邻们让我冒雪上山,请上师下山调停,这才……”
“诺布~”宕桑旺波打断他道:“尊者是谁?”
“嗯?”诺布一时反应不过来,怔怔道:“尊者是观音菩萨化身,为救众生而转世为活佛。”
我听见宕桑旺波笑了,那笑声,空落得让人心寒。
“你的伤,是他们打的?”他笑着挽起诺布的手臂,手指青肿,小臂处一条深又长的刀痕。
“是菩萨化身啊,也这般心狠。”吉仁从旁说了一句,兀自不甘心,又嘀咕道:“都是尊者……”
“吉仁!”宕桑旺波打断他的抱怨,坐回椅中,淡淡道:“人间还是人间吗?”
此话才出,诺布早已泣不成声,跪行至宕桑旺波脚边,哭道:“上师,人间哪里是人间,分明是地狱。弟子听拉萨的师傅说,拉藏汗另立尊者,欲掌实权,两派斗争之下,真尊者不愿沦为傀儡,累及苍生,早已私自出城。第悉挺而走险,欲毒死拉藏汗,疏料事情败露,带着一队亲信逃出拉萨,反被拉藏汗抓住时机,谎言以报大皇帝,另立益西嘉措为六世尊者,并四处抓丁以充军队。如今,藏域上下,夫妻别离、母子分别,老无所养、小无所依,俗无平安、僧无庙宇,哪里还是从前的佛域?”
依然隔着翻不过去的雅鲁藏布大峡谷,依然隔着漫天的飞雪阻路,依然是世外桃源难以言表的风景万千,依然是这个低矮简陋的山中小屋,一步都没走出去,外面的世界却豁然就冲到眼前,避都避不开。
原来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轨道,任何与你交集过的人或事,不会因为你离开就不再继续发展。缘份,有时会让一些人和事越来越远,有时却会让那些人和事迟早相遇。
一席话后,屋里安静下来,只听见火苗的噼啪声。闭上眼,我仿佛看见宏伟的布达拉宫就在眼前,站在墙根下,仰头,直峭的宫墙,直通蓝天。
往事,像光柱里扬尘,挥舞着想要摒弃,它们却轻飘飘避开了,然后又落在身上,拂不净的尘染。
“诺布,这世上,哪里有活佛?”宕桑旺波缓缓问道,“他们要换就让他们换吧,僧人或俗人,都只能沿着佛陀的路,寻找解脱之道。”
“不行!”诺布猛地站起,激动之下,脸都红了,“活佛就是活佛,是藏民心中拜俯的尊者。怎能由他说换就换。”
“可是,你们的尊者不是弃你们而去了吗?”宕桑旺波继续道:“连第悉,也出逃拉萨城外……”
不知为何,他说这句话时,我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