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业力。有那一瞬,我的整个生命都丰富起来,仿佛一夜间饱满了成熟了,一朵久久不开的花,终于借着那抹灿烂的阳光,盛开在命运的途中……多好,这样的际遇。
思量,唇角不自觉上扬。我拨弄着塘火,轻轻的哼起了歌。就像他坐在我身旁,火光的亮,点燃了他的眸子,清冷的,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夜已深,不知几更几点,窗外漏进的丝丝寒风,有雪的气息,清洌的香味,混着土地的厚重,我拉了拉披在身上的皮裘,起身欲关紧窗户,走至窗前,却见一个人影站在院中柴垛旁,心一下就提了起来,细瞧,似是吉仁,冒雪,仓促的将草席盖在柴垛上,动作极快,透着紧张。
“吉仁,当心着凉,快回屋吧。”我喊了一声,他似被惊吓,整个人一跳,应声的同时,“咣当”的响,有什么东西从柴堆里掉了出来映着雪光,白晃晃的亮。
原本不在意,待瞧时,却不由呆住了——那是一把长刀,泛着冷冷的银光。
“女主人,没事儿,你先睡。”吉仁忙着掩饰,站在柴垛前,连话也结巴了。我顾不得加衣,猛的朝屋外跑,及到柴垛前,推开试图拦阻的吉仁,哗一下扯开几层草席,那柴垛里头,赫然,藏首数十把钢刀,长的、短的、大的、小的,在雪夜里,透着冷静森然的杀气。
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,眼前如有金光在闪,也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担忧,柴垛里那几十把刀变得模糊了,看不真切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我缓缓问,几乎失了力气,吉仁胆怯不敢答,站在一旁,手足无措。
有人,从我身后走来,平静的,接过我手中的草席,复又盖在柴垛上,那刺目的刀光被藏住了,雪还在下,一切,就像没有发生过。
“你可以当没看见。”他淡淡道,语气竟可以没有一丝波澜,“本来也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诺布!”
“没看见,不也一样心安吗?”诺布侧身对我,静夜里,他的话,冷得让人害怕。
“你要反?”
“是拉藏汗在反。”
“你要杀人?”
“杀人是为了救人。”
“你要……”
“我要救的,是仓央嘉措,记住,他是我们藏域的佛,不是你的……宕桑旺波!”
一字一句,将我打入地狱,诺布不恨我,但他,永远也不会接受新的尊者、新的汗王。他要的,是原有的秩序,而我呢,我在那个原有的秩序里,却没有立足之地。我们的爱情,同样,也只是一场美过春花秋月的幻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