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掌念佛。另有几个已跪向宕桑旺波的藏人,重又拾起兵器,退朝一旁,面色惊恐羞愧,目光下视,不敢再看洞中诸人。更有一位年事已高的僧人,泪流满面,双膝跪行向冒顿,顾不得血污满地,哀哀欲嚎,又无泪可流。
“你们、你们……”他呜呜念着,不知要说什么,双目已然充血,极悲之情犹似极喜。
“嘿嘿~”拉藏汗皮笑肉不笑,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僧,淡淡道:“索甲仁波切,你也想体证死亡的味道?”
“佛啊,这哪里是人间?”索甲仁波切双手举高,呼嚎着,似要拉住宕桑旺波的衣袖,却陡然拾起冒顿喇嘛的长刀,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直刺入心窝深处。
众人不由低呼,想拦,也拦不住了。座中,益西嘉措早已吓白了脸,瞪大眼,哭声哽在喉头,整个人傻子一样,忘了反应。拉藏汗皱眉,抬手道:“来人呐,将尊者移往西日光殿休息。”
“是!”两名蒙古兵听命上前,用劲儿架起座上不满十岁的孩童,半抱半拖,在经过地上渐渐扩大的鲜血时,益西嘉措不由惊呼,极度惊恐之下,一张脸,半分血色也无,惨白的,与躺在地上的冒顿喇嘛和索甲仁波切同一无二。
在场众人,终于失声低泣,往昔肃穆庄严、受人尊重的喇嘛们,面对同伴惨死,将教义与修行抛在脑后,生命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一切,平日井然有序的喇嘛僧团,想逃,没有出路;想死,没有勇气;想认主,却不知该做何决择。一时间,场面混乱不堪,悲伤与惧怕充斥着小小的藏王修行洞。
“尊者~”于低泣嘈杂中,桑结嘉措缓缓开口,他睁开混浊的眼,心底,却从未有过的清明。
“我自记事起,便跟随上世尊者,聆听佛法、悉遵教诲。亲历上世尊者入京朝见顺治皇帝,亲历格鲁教派走进布达拉宫,成为藏域佛法之尊。时日今日,却有一事不明,还请尊者开示。”
桑结嘉措的噪音,低沉而平稳,身在险境,却无一丝慌乱,连往日的威仪,此刻也化作淡然,苍老的脸上,坦荡,竟无败者之惶惶。
众人强忍悲痛,皆看向宕桑旺波,后者,唇角微微扬起,双眼微闭,颌首道:“第悉但问无妨。”
两个协持桑结嘉措的宫卫手下一紧,将桑结嘉措的头压向地面,刚欲喝时,众人顿起哗然。拉藏汗双目一眯,冷笑无声,抬手止道:“师徒有师徒的情份,我倒想听听,被大皇帝废止的‘尊者’,有何开示能这些不识时务的愚痴藏民。”
谁能救谁?这或许真是一个问题。佛陀得道后,却也不能阻止僧团内部的分裂,更无神通了断老、病、死的规律。世间万法,有生便有灭,如此循环不止,而众生,陷入轮回之苦,生生代代,未有尽时。
宕桑旺波抬眼看向桑结嘉措,二人唇边都扬起一丝轻笑,却见桑结嘉措盘腿坐道:“我于人世,已五十年余,自跟随上世尊者以来,遍学佛典、医术,此生救人无数,杀人如麻,但始终不甚明了,究竟何为佛法?如何方能证悟?怎样才能了断生死?因果报应之下,掌权者,如何才能慈悲天下?”
一场躲不过杀戮变作佛法的开启,洞中诸人,皆不由摒息,手中刀剑未放,脸上却现出渴求之情。拉藏汗挑眉,心中不免诧异,指尖将手中的佛珠一滚,温润的,连自己心底也生出丝丝缓和。
何为佛?何为法?何为生死轮回?何为因果报应?这一切,传承了数千年,看似简单的问题,细想,却如薄雾笼罩,飘渺难辨真伪。
宕桑旺波端坐于冒顿喇嘛与索甲仁波切身旁,却无胆怯,合掌道:“信大道的比丘们,田野上的花儿为何会开?”
众人面面相觑,虽有见地,又觉这问题过于简单,怕暗藏玄机,一时皆无言语。
“花儿开,是因为土中有花儿的种子。雪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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