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年里没有踏入过吴家。只是此刻,与义父早已齐驱并驾的淮南王,他这个名义上的义父的女婿,却是表现得恭谨而多礼。
隔了重重的旌旗和列兵,我与萍夫人坐在队伍中间的马车上,看不清前面的人和物,只是看见了一片盔甲反射出太阳的刺目之光。
我闭上了马车的门帘。
义父终于还是应了英布的邀约,随他到了六安,淮南国的国都。
六安,虽只是个藩国的国都,只是如今城垣高耸,而在当年被项羽一把火烧掉的九江王王府的旧地上,也早已经另起了一座巍峨的宫室,完全找不到当年的半分痕迹了。
英布设了豪华的宴席来招待长沙王一行。这个宴席,奉上的是最精美的珍馐美馔,乐工奏出了最动听悦耳的音乐,而穿行在其中的舞女娇娃,也是最温柔多情的。
英布与义父二人并列坐在了主座之上,其次是利苍,吴臣,再是淮南国的一些臣属,我与萍夫人也是陪坐在席。
上一次看到英布的时候,还是那年他派人追杀心到穷泉之侧之时,转眼已是数年过去了,正当壮年的他看起来和从前并无大的变化,只不过姿态更豪强了些。
他对着义父和利苍频频敬酒,自己也喝了许多,只是,我仍是感觉到了他似是不经意间不时向我扫来的目光,这让我有些不适。
利苍平日里酒量很好,只是今晚,他却似乎醉得很快,酒席刚过一半,竟是已经面红耳赤,软倒在了他面前的酒案之上。
“淮南国酒烈,利苍丞相只怕是当不起了。”
我叫了个侍从,一起扶着利苍退席的时候,听见了英布这样说道。
我抬眼看了他一下,见他面上似笑非笑地正望着我。这表情落入我眼中,是如此的刺目。
我淡淡收回目光,和那侍从扶了利苍,回到了被安排好的宫室之中。
利苍躺在了床上,便沉睡了起来。
我脱掉了他的鞋子,又用温水帮他净了下面和手。
屋子里很快便充满了利苍所散发出来的浓烈酒味。
我望着他红得异常的脸,心中突觉得有些怪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