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高举起来,而琳儿,则咯咯笑着在他的袖子上拍出两个小小的泥掌印。
她亦笑起来,远远的立在那花丛中,温柔恬淡地笑。她仍旧是一身素白衣裳,两重重孝,压在她单薄的肩上,整个人犹如她簪在发端的那一茎白菊,在风中凄凄摇曳。
“走的时候,帮我给五姐姐带一束花去。”她从他手中接过孩子,摘了头上的方巾给她擦脸。
“五姐姐一定更愿意你自己去看她。”他说。
“我这样子,怎么能出门。”她微微咬着嘴唇,垂下眼帘,多少话,欲说还休,末了,只是逆来顺受。
“你管他们说什么!”他忽然有些急。
她不说话,只是抬起脸来,嘴角扯出一丝笑,却叫人更加心疼。
不远处,嗖嗖的声音破空响起。
珩儿,她和欧阳少游的儿子瞄准红心,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,发狠一样的对着靶子射出一箭又一箭,好像那就是他最大的敌人。他不高兴,不高兴见到他这个陌生人。
那一个夏日的午后,骄阳似火,灼得天地万物都蔫了。
他一路进来,总有荫荫绿树遮盖,清凉宜人。才进她的院中便觉得不对劲,珩儿光着脊背跪在院子正中,她手里掣着细长的荆条站在他的身后,已经气得浑身发抖,竟似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“说,知道错没!”她厉声责问珩儿。
“儿子没错!”珩儿很坚决地说。
“还不知错!”她的手高高举起来,却颤抖着,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“再问你一次,知不知错!”
“孩儿没错!”珩儿倔强地昂起头来,脸上竟是青一块紫一块。他莫名地心疼起来。
“好,好,好!”她气极,手里的荆条不由分说地打在珩儿身上,那样用力,一打下去就是一条血印。
“说,为什么打架!”
“因为……”珩儿咬紧牙关忍受,哼也不哼一声。
“因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说娘您……”
“说我什么?”
“没有!他们太混账,儿子看不过去……”珩儿的眼里渐渐泛起泪光,可是拼命忍住,努力像一个男子汉一样,守护他的母亲。
“说,以后还打不打架?”
“打!他们再那么混账,儿子决不会罢休!”
打在儿身,疼在娘心。她其实也心疼,很快就泪流满面,哽咽着说:“打架还有理,还不知道悔改!你怎么对得起你爹!你这样不听话,辜负他对你的一片期望,你怎么对得起他!”
她在管教孩子,他原本不应该插手,可实在看不下去,径直走过去抓住她高高举起的手腕,刚想说些什么,一下触到珩儿的目光,心里一紧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,抓着她的手也不自觉松开了。
珩儿跪着,慢慢挪转身来面向她,声音里也是带着哭腔:“娘,您别生气,儿子知错了,儿子对不起爹的教诲,儿子以后不敢了。”
想起少游,她心中大恸,扔下手里的荆条,转身跑进屋去。他也急忙跟进去,只见她坐在椅子上,双手捧住脸,肩膀颤抖如风中飘絮,那样孤单零落。他走过去,心中沉沉,良久,长叹一声,抬起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,只想能给她一点最起码的安慰。
她伤心一阵,用手抹干眼泪,深吸一口气,带着浓厚的鼻音对他说:“这孩子,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!一个人跟三个人打架,还把人家打伤了!怎么就没有学到他爹的半分温文敦厚!”
“男孩子,总是要一股狠劲的。你难道还想他像琳儿一样,每天坐在屋子里绣花?”他安慰道。
她终于气平,笑出来,起身进屋拿了一件衣裳出来,去给珩儿披上。
他在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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