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今日她神色有异,定然是有事发生。
牡丹春深吸一口气,一拧身,就着满地的冰雪,向皇后跪下。
皇后吓了一跳,她虽身份品秩比她高上许多,却鲜少受她如此大礼,如今这样平白一跪,倒是蹊跷万分。心里纳罕着,忙俯身拉她起来。
牡丹春挣脱皇后搀扶,伏了身子,低声道:“娘娘,太后老佛爷她,抓了我的家人。”
皇后倒抽了口冷气,知道此事非同小可。太后抓人,无非是为了威胁她就范,她一个汉家妃子,等级低下,又有什么值得人威胁的地方?最有可能的,便是要她寻隙毒害明澜母子了。
皇后知她定是生了轻生的念头,行为才如此异常,忙软声劝着:“妹妹莫要着急,跟明澜妹妹商量下,兴许还有……”
“皇后娘娘!”牡丹春打断她的劝说,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,“承蒙娘娘及万岁爷厚爱,牡丹春无以为报,甘愿如此。”
皇后也不再劝,含泪点点头,拉她起身,双目赤红:“妹妹可曾有什么未了的心愿?”
牡丹春微微转头,望着园内厚厚积雪,松挂上随风轻轻摆动的一块块铭牌,淡然道:“牡丹春长伴我佛多年,早已无欲无求,只请皇后娘娘,替牡丹春看看大清日后的盛世繁华,只盼……莫要再有如此劫难了。”
皇后说到这里,已是泣不成声,明澜却仍静静地仰面躺在床上,双眼圆瞪,不哭不笑。
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,牡丹春,你是早已生无可恋了么?我恨你,你以为不负你的爹娘和姐妹情分,不负忠义,便是两全了么?可是你负了你自己啊!你明明想亲眼看到大清的盛世繁华,想看到这土地上再无杀戮,你明明还有这么多想要做的事,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弃?我恨你!
明明说着恨她,却仍忍不住想起她温婉微笑的模样,想起她说,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,一切随缘随喜,想起她今天嘱咐自己的话,谆谆不倦,巨细无遗,那明明是在交待遗言啊!她为什么没有听出来?!
脸上湿湿的,她抹了一把,是水么?两根手指拈了递出,淡淡地:“姐姐,你的泪。”皇后却哭得更凶,瘦弱的肩膀不停抽动:“妹妹,姐姐知你心里憋屈,可是,你还有孩子呢,你不为自己着想,也要为孩子着想啊!”
明澜猛地坐起,转头向她,歇斯底里:“孩子孩子,姐姐,你们为父母活为孩子活,为家族活为皇上活,可有一日是真正为自己而活?”
一番话说完,她呼呼地喘着粗气,双眼通红地盯着皇后,等待她的回答。皇后愣住,只喃喃道:“妹妹,这是我们的命啊!”
明澜动作忽地定格,良久,她忽地扑在皇后身上,哭号不止,声音嘶哑,仿佛只绝望的小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