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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蕙质兰心》

太后
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男装,便又偷偷回了海晏堂。

    海晏堂靠近福海,她迈步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画舫,躲在舱内,拿起单筒望远镜,看着外屋影影绰绰,想是桂嬷嬷带着宫人们退出了内屋,不由窃笑:正好。

    又得意地笑,太后,您出园子八个月,怎么还这么放心地住回老地方啊?难道就不怕有人安个窃听器什么的?

    自然,除了明澜,谁也不会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在墙内埋一条管线,延伸到湖中,既无聊变态,技术含量也是高得吓人——毕竟,要给墙皮恢复到原样也不是件易事。

    现今付出终于得到回报,明澜将耳朵凑近那刚从湖中捞上来的金属喇叭,凝神细听屋内的动静。

    太后柔声:“譞儿,怎的这么快便又来了?跟福晋置气了?”缓了缓又道,“你毕竟成家了,这园子便少来些吧,没的被人抓着些把柄,泼你一身脏水。”

    奕譞许久没有声音,良久方吞吐着问:“额娘这几年的动作,可是为了让我将来继承大统?”

    太后默了半晌,方道:“譞儿自然是配得上的。”

    明澜沉默,想起昨晚奕宁的话,竟忽然有些理解太后了。

    长久以来,他们都把她当作一个强大的对手,却从没有把她当作一个女人,一个有着最本质母性情怀的女人。

    【“据说那人生朕时,折腾了三天三夜,才把朕生了下来,之后大出血,差点救不回来,命悬一线,最终身子好转,却不能再生育了。”】

    那个让她疼了三天三夜,让她受尽折磨的一块肉,却只经手抱了抱,连脸都没有看清,便被带走了,带到阿哥所,之后便不能时常相见。

    产后的寂寞无助,没有人来关心,受了万千宠爱的道光皇帝第四子,只令她嫉妒。她为什么要生下他?她茫然,得到的种种与利益密切相关的答案,不能使她对他产生丁点的关爱。

    一个月不过是两三次见面,由于课业繁重,奕宁每次不过是坐坐便回了。她便更加郁郁,因了血缘的关系,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。然而也因了他的关系,她不能再做母亲。也因为这个原因,道光帝有了借口,不再翻她的牌子。她虽贵为一国之母,却过着守活寡的生活。

    日日的寂寞一定叫她烦闷得发疯,但她却不能作出任何有悖一国之母的举动,那个只长道光帝六岁的皇太后正时时盯着她,准备找她的麻烦,宫中各妃表面恭谨,却等着看她的笑话,等着看奕宁的笑话,只要奕宁出一点差错,与皇位失之交臂,那她便也永无宁日了。

    她的心情,必定是矛盾的,既恨着奕宁,却又不得不保着他的平安。

    直到奕宁九岁那年,她抱来了奕譞。

    本是做样子的举动,可那小小软软的身体,憨憨的笑容,浑身的奶香,全无心防的依靠着你的胸口睡觉,打着小小的嗝,一切都那么美好。只觉得抱着他,她重又觉得自己变成了个真正有温度的人,她不再是一具带着面具的行尸走肉,九年来,她第一次真心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体内沉睡了九年的母爱,就这样被简单的唤醒。

    她一定觉得,这才是她真正的孩子,而此时在外面和奕打打闹闹的疯小子,不过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,这块肉独自生长了九年,早就不再熟悉。

    就像折了枝柳条,插在地里,任它长了九年,待长成了棵郁郁葱葱的小树了,再想把它原样插回母体,可能吗?不,不可能了。而把桃木枝切了口,插在柳树干上,经历了最初的排斥之后,反而枝脉相连,无法拆散。

    【“朕十五岁时,与六弟玩闹,不小心将七弟带入了雪坷子里,累得他大病了一场,现在想起来,她那时看我的眼神,似乎极冷,冷得我后颈子都仿佛要挂下冰溜子了。”】

    她的亲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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