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睁开双眼,望着明澜,虽虚弱,却也是一字一顿,“姐姐为萨克达家族而活,为万岁爷而活,活了一辈子,就且让姐姐为自己而死吧!”
明澜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,滑到白色的丧服上,又砸到被褥上,洇成点点梅花。
“姐姐难道不想替万岁爷亲眼看看大清未来的中兴盛世么?”她仍不死心,开口再劝,“这也是万岁爷最大的愿望啊!”
“不看了,姐姐太累了……有妹妹和六叔,姐姐就放心了……”
“不要哭……”萨克达氏缓缓抬手,蒙上明澜的脸颊,拂去她眼角汹涌的泪水,“姐姐要赶紧去找万岁爷啊!不然……不然晚了,他不等我该怎么办?不然又有其他的嫔妃去了,万岁爷又被抢去了,那该如何是好?”
“姐姐!”明澜只想大哭,却又因了她的话,不敢放声,只觉胸口闷闷,犹如被万针穿心,刺痛麻痒,不能复言。
萨克达氏慢慢举起那对龙凤帕,微笑:“金银珠宝这些,不过是身外物,妹妹照量着办就好,唯有一样,希望妹妹将这龙凤帕,随我们一道埋了,算是给我们全个念想……”
明澜不住点头,喉头发出几声呜咽。
有微风在门窗紧闭的大殿内拂过,吹面不寒,竟令明澜想起奕宁那温和恬淡的笑来。
四哥,你是来接姐姐了么?你终于是不舍得她,要带她走了么?
明澜隔着朦胧闪亮的水雾,瞬也不瞬地盯着萨克达氏。
萨克达氏脸上红晕愈发动人,眼中放出无限光彩,好似看到了什么极美好的景象,她喃喃:“奕宁……”声音低下去,再低下去,终究消于无声。
明澜微笑:四哥,好好待姐姐,莫要再让她伤心了。
抬手,小心地替二人整理着身上衮服。黑色袍边,九龙绕身,金光闪闪,刺得她的眼睛发干发痛,一跳一跳的疼。金色的凤凰伴着真龙,静静飞翔。绶带一一理顺平整,每个皱褶都抹平,领口整理齐整,然后,起身,一步步走了出去。
推门,穿着丧服的宫人们齐刷刷跪了一地,像是要与冰雪嵌在一道,连影子也不留下。
雅姑姑迎上来,为她披上大氅,又帮她套上毛拖鞋,边为她捂脚取暖,边低头轻唤:“主子……”一开口,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明澜右手恍若梦游般抚上她面颊,轻笑:“哭什么?姐姐只是睡着了啊!”
雅姑姑惊恐的抬眼看她:“主子?”
明澜微笑:“姐姐只是睡着了啊!记得明天早些唤她起来,大行皇帝的大殡,没有东宫太后怎行?”
雅姑姑惶恐跪地磕头:“主子!主子请节哀!”
明澜摇头:“节哀什么?你是说大行皇帝么?”又叹气,“大行皇帝,唉,早有了准备,也便如此了。”
雅姑姑大骇,不由提高了声音:“东宫太后已然殡天,请主子节哀!”
明澜喝止:“住口!这般大逆不道的话,你也敢说出口!掌嘴二十!”
宫人们面面相觑,犹豫着上前架住雅姑姑,巴掌高高扬起,却迟迟不落。
“主子!”雅姑姑双眼紧盯着明澜,不住口地哀求,“请主子节哀!”
“还等什么?”明澜高声,“给我打!”
“太后!”一把低沉的声音响起,是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