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易成殇(清穿)》
德妃番外——且等来世,共享天伦一时之间言语尽了,他们的情意仍是相看两不厌地深长绵延,我甚至可以看见她在漫天烟花下盈盈的笑,发间的紫玉钗在灯影下摇曳轻颤。在灯下端看她的容颜,她的举止,都是如玉生香。
摸摸脸,不知何时已温热一片,他躺在那里,静静的,一如上元那日沉静的微笑。他沉默下去,深黑色的眼中,宛如深潭般,蕴藏了不舍与伤痛。他在想她吗?是否会连带着记起我的身影?
很想冲过去,不顾一切地告诉他:“这一世,你的一切已给了他,来世,可不可以,让我守在你身边,可不可以也试着爱我一次……”
可是,却茫然的走过去,静静的蹲下,轻轻的对他说了:“但愿来生,你我,陌路。”然后,看着他眼中流转的光芒随着自己的心,消失。
没什么想对他说,曾经满怀的悲喜只愿对他诉说,曾经满心的痴念只与他有关。现在我的沉默,不是狼狈的逃避,而是痛到无知。
再也没有人会如此才情满腹,如他,那年上元有他陪同着看灯,他的眼眸竟比这满街的灯花灿烂百倍;再也没有人会如此疾驰如飞,如他,那个溢满春日的午后,马上的他又一次扰乱了我的心跳。年轻时设想过那么多次的重逢,我想到了所有的情景,却永远猜不到今日的悲哀,我一个人的悲哀。
原来,早已没了心。
木然地回了宫,似是失去了方向。紫禁城,不管外面怎么变,不管人心怎么变,依旧
绚丽,城里的人,依旧孤独。真想忘记啊,那些人,那些事,在那一年。
人都是善忘的。百岁光阴,七十者稀,浑浑沌沌。转眼就会终了。
是吗?
系我一生心,负你千行泪。
生离死别,是刀划在皮肤上的感受,须是亲身经历,才是至真至痛。
又是一个月圆夜呵,只是任这月亮,再圆千次,圆万次,他也回不来了。
康熙五十年,良妃卫氏,薨.
八年了,你们又重逢了。
是否又能枕函香,□漏,依约相逢,絮语黄昏后。
唯有自己,拿着子芙留下的玉佩,依旧立于高高的城墙上。
死了么?终于死了么?我一遍遍问自己。我是想你生还是死呢?那个女人?那个像莲花般温和的女人,我是爱她还是恨她?
我不想听到那个讽刺的答案。
我抚摸着她的脸。像生时一样美丽,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。我们很少有机会进行这样密切无碍的对视。其实很多时候,是我在躲避她的眼睛,我害怕从她清澈的眼中映出自己肮脏的样子,害怕她像看透一切般笑得无风无浪,我的一切在她眼中无所遁形。
她和我之间,隔了太多。
子芙走时,脸上是一种释然的笑,沉静的睡着,如同平时一般静婉。不知她是否想起了幼时的欢乐时光,那些彩纸扎成的纸鸢,那满山遍野的鲜花,她在花丛中盈盈的微笑。
或是想起身边那个总有着淡淡微笑的少年?
白首不相离……她,是去赴约吧,他们的来生之约,自己,却只能奢望可以远远遥望。
“想人生最苦离别,可怜见千里关山,独自跋涉。似这般割肚牵肠,倒不如义断恩绝。虽然是一时间花残月缺,休猜做瓶坠簪折。不恋豪杰,不羡骄奢;自愿的生则同衾,死则同穴。”
一方素娟从子芙的手中滑落,淡淡泪痕湿,这是她给他的承诺。
生则同衾,死则同穴。
我,早以被置于你们遗忘的角落。自己,恐怕连旁观都不配。
这场盛大的爱情,原只是他们陪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开的一个玩笑。
微微合目,萧然禅坐,这场生命,何时才能结束?何处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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