腑之言,我统统拒绝听见。说到底,还是为了她,那我呢?我呢!如此绝情的话怎么能够从他的口中说出?福全,我是那么的爱着你呀!
我当时哭得天昏地暗,像要把这身子的所有血液却泣出。为什么,为什么他心心念念的只有她一个人呢?
我对不起你,但我从未后悔。
这是他最后一句话。
独自蜷缩在角落里,那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地方。望着菱镜中那被眼泪割划的支离破碎的脸,仿是看着我裂缝的心脏。心钝钝的疼痛。
心和身体被掏空了,我什么都没有。空荡荡的躯壳里回响着他的声音。
我守来了他的赤诚,却是对我的最大的讽刺。他的难过,只是因为子芙的一席话。 我真是个傻瓜,明明知道他心里满满装着子芙,还让他毫无阻碍地进我的心里。
“阿玛,让我去选秀吧,我定会光宗耀祖。”我赌气似的违心,快意的心痛。
光宗耀祖?呵呵,那时想起时我总是会冷笑,不由自主地。阿玛酸痛却无奈的眼神,我笑笑置之不理。子芙的好言相劝,苦口婆心,我置若罔闻,横眉冷对。他有他的不舍,我便有我的坚持,所以,为了成全我的任性,我的骄傲,我放弃我的幸福。
是的,我选择逃避。选择将自己最美的年华埋在紫禁城里。因为那里又太多的眼泪,多自己那一份,又会怎样。
德嫔,笑着接旨,眼泪倒流回心里,那么痛,那么痛。
德嫔是么?那紫禁城宫阙巍峨又如何?也不过是稍大的坟场。
再见福全,我是德嫔,他是裕宪亲王。我们恭敬地行礼,然后漠然的擦身,我看不到他的愧疚,他也看不到我的情深,他还是同我最后一次见时一样。齐整的衣饰,和善的微笑,迎风微微眯起的眼睛,融着少年的意气风发。
呵,他原来早已忘了啊。
可是我怕啊,怕我记他一生,给了他一生的情动,他却这么快忘了自己。是,我还是不愿意放弃,哪怕只是他隔了时空,失了情感的目光,我也会当成此生的珍宝。
既然不能爱,那,就恨吧。
身为护军参领之女,身为这宫墙内高高在上的皇妃,有的便是权利,也只有权利。
进宫后的第二天,传来了内管领阿布鼐及其妻女一家被编入辛者库,成为戴罪奴仆,以示惩戒。
在心里说:子芙,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,以后,你我,好自为之。
自己的夫君,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。
曾经在夜里凝视过他的脸,竟和记忆中的一张脸重合,挥之不去。他们有着同样好看的眉眼,高挺的鼻梁……
“啼鸟还知如许恨,料不啼清泪长啼血”,笑了,笑得眼泪流尽。在心里起誓,不会
让任何人再揭开自己的伤口,不论结痂,不论尘封,不论留痕。
“主子,听说昨儿皇上临幸了一个宫女。”
“噢?哪个宫的?”
“听说是个下贱人,辛者库的卫氏……”
她最后的话我没听清,我只知道,这是报应。自己和他,他和她,前生便是缠绕的
常春藤,密密地交错。
子芙,何时才能不两相欠?
康熙四十二年,裕亲王福全,薨。
坐在椅子上,数着自己的眼泪。
记得听到他病危,自己竟不顾礼数,疯了般向外冲,只知道,他要走了,那个阳光般的笑容,绝不忍心只在梦中见到。
“当我毫无知觉的赶到,推开他书房的门。满屋都是同一个女子对我巧笑嫣然,嗔笑的她,回首的她,美目转兮的她,流泪的她,飘然如仙的她……”她的影子,落在他心里,如同河岸那边的桃花,始始终终挥之不去。
-->>(第3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