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淡淡一笑,“这话倒也不错——可这回我偏想闲一闲,如何?”
“四哥可是想做一回姜太公?你不动,那鱼儿按耐不住自然会浮上来,待看清楚再一网打尽。是这意思吧?”
胤禛却只是浅笑不语。
“四哥!”十三阿哥突然叫了一声,窗外的雪停了,只是不时有风刮过,仿佛呜咽。静默了许久,再开口时,十三低幽的声音仿佛含着几分不知从何说起的艰难,“我们真的要……动太子?毕竟……”
胤禛默然不语,嘴角往上勾起一道弧线,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。良久,他道:“天下除了皇阿玛一人,没人动的了太子,永远没有,否则,只是将自己赔进去……我输不起,我只能让他去毁自己的路。”
“索额图的心思太多,动作太大,别说太子不知道,即使知道,也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由着他去了……别说我,恐怕连老八他们都早窥到了天机,他们不揭发,显然也抱着同样的心思……这趟浑水我们淌不得,太子若要自保,就要看他狠不狠的下这颗心,忍不忍的了这几年。”胤禛越说越慢,眉宇间终于又回复了淡漠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我知道你还念着兄弟之情,怕我会断了他的后路,但——”他长长叹了口气,“他的后路,原是康熙十四年立为太子时就已经断了!”
“或许不至,他原可以韬光养晦……”
“凭什么?他堂堂太子,孝诚仁皇后的亲子,凭什么一辈子夹起尾巴来做人?凭什么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还抵不上几个年幼受宠的弟弟?凭什么被推倒风口浪尖上?”他淡然的声音竟似窗外凄迷的雾气一般,激得人背心里隐隐发寒。
胤祥倏地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,又迅速的垂了下去。
“委屈么?该受的就不叫委屈。”
我的眼眶泛出泪来,也许单单只为了这句话。自这场角逐皇位的战争掀起后,谁人背后不伤人,谁人背后不被伤?手足相残、骨肉争锋,不先发制人,便就受制于人了。所有人的眼光都只看向同一方向,得知我幸,失之,也终是命罢。
“也是。”十三只答了两个字,便不再说话,只是将脸转向窗外,双眸映着白雪,却显得极深。“我有什么不明白?我们都不能放手,也没办法放手。四哥,或许当初我真的错了,你只当我今日才活过来罢!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,我一放手,就是一溃千里,来日我们不知要让多少人威胁相逼!退不得,退不得了……”透着倦意的声音越来越低,恍若化进簌簌白雪中。
“醒了?时间够长的啊,也好,至少不会为了那个女人跟我置气了。”胤禛从怔忡中憬悟过来,不及隐去的倦色中也露出微笑。
“四哥,我还想问一句,你对晴宛……是真的吗?”过了好一会儿,才抬头缓缓却一字一顿的说完整句话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胤禛呼吸猛地一滞,只是恍惚的想起,那一年进到这林子里来,花开的正好,枝头层层叠叠,灿若云霞,只觉盈盈满怀,皆是那股子清淡的幽香。忽然又像看见那个白衣白裙的身影站在树下,身畔落花飞舞,却是笑颜满目,直直的撞在心上,他遥遥的望着,旁的一切皆不在他眼里,唯有那个身影,零丁的伫立风中。
她的心机,她的用意,他看的清清楚楚,也深知此刻她站在这里,必是算计好的。他便说了一句话,一切就都一了百了。
多年后,他却又撞见了那样的笑靥,仿佛世事于他,仿佛不过是异样的重复。一样吗?当然不。虽然影子重叠,有个人却更清晰,她的一颦一笑,一嗔一怒,皆入的了自己的眼。伤她至深也伤自己最深,这些都要告诉她吗?只是一句话。
可是,他竟说不出那句话。
他竟说不出。
年少的往事,竟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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