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这丫头，饿死鬼投胎么？人家小本经营，可比不上御膳房，难道你想吃光它？”
我看到美食正心境开阔，笑着耸耸肩，正要开口，八阿哥却忽地答话了：“跟我还客气什么？就只要这些？”我咳嗽一声，凑近他，“你今日没带小厮来，确定身上的银子够？我可不想没钱付账被扣押在这里当苦工。”胤禩闻言心头一宽，脸上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，这家酒楼是九弟门人开的，谁动的了他？却见她板起了面容，一脸认真的模样，柔情顿生，竟轻轻附上了身边女子的脸颊，温言道：“真不知道你一天都在想些什么？若我还保不了你，那岂不荒唐？”
我躲闪不及他的手，又对他突如而至的温柔避闪不及。只是呆呆愣在当场，却听闻十三一声惊呼，这才回过神来，即被眼前的情形吓得大惊失色。
四阿哥端端的坐在那里，神色静默，手中却紧攥着一盅酒杯，此刻苍白的碎片混着鲜艳的红色缓缓落下，竟似要渗入我的眼里去一般，若不是十三阿哥的声音惊醒我，只怕我的思想便仿佛溺毙在这红色里。
他竟生生捏碎了酒杯，为什么？
“四哥，你没事吧？”十三紧张的要去掰开他的手，却被他无声的挡开，只得焦急的坐在一旁，无奈的望向我。
为了我？
我看见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从胤禛眼中一掠而过，却是倏忽便消失不见，迎着那双深不透底的眸子，心也像一直坠向深不透底的崖下，不知结果会是什么？为什么？为什么他宁愿无声的伤害自己，也不要痛出声来让我知道？在他心里我只能同富贵，不能共患难么？他的心思，竟一丝一毫不让我清楚，是我不配，还是他不敢？
我突然站起身来，倒唬的十三阿哥一跳，八阿哥却似乎料定我会这么做，只是静静的坐着，不着一词，嘴角的笑却已然冷了不少。
一个桌子的距离，我却好似跨越了生和死，经历了爱与恨。
我轻轻蹲下，执拗的拉过他的手，狠狠的掰开那泛白的关节，只见是触目惊心红，在我心头狠狠的烙下伤痕。我慢慢的挑着碎片，屋里静极了，窗外的喧嚣一时间似也远了，只两人的呼吸声交缠的轻响。我微微转开脸，却仍能感觉到两道炽热的目光，自方才无声走来时就再为移动过半分，仍旧无法辨别的感情，仍旧是极深极深，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，却觉得有什么一直蔓延至心底，又在心底开出花来。
我用水将血迹洗净，便看到一道极深的伤口，突兀的横亘在掌中心，像一条无法逾越的河。我四处摸索着有什么可以包扎的东西，伸手一触，却是他递过来的一方绣帕，极熟悉的样子……我泪水涌上眼睑，我一次次将它逼退，却还是忍不住，于是那条河便因这泪而泛起了涟漪。他因此微滞一下，许久沉默，突然开口：“我不疼，你哭什么。”
因这一句，我的眼里再次涌起了水意。
“你是不疼，我疼，我疼行不行！你干吗要过来，你不是误会我么，不是不相信我么？你不是要和我新帐旧账一起算么！既然决绝，何必贪恋？在考验我么？考验我的耐心有多好，考验我的心能承受几次这样的痛？那么好了，结果如何？是否满意？”我迫得他与我对视，从他眼中窥见了自己的影子，似一个夜临深渊的路人。明知道必将断崖殒身，仍旧贪恋那纵身一跃的刹那欢愉。
所有的事物在此刻停了下来，包括世界，包括时间。只剩我和他。
真正是一双人。
“每次你都这么咄咄逼人，要我怎么说？”他的声音略显恍惚，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语气温柔的不像他。
我身子一颤，低声道：“要说尽管说。”声音小的只有我们二人才可听见。
胤禛脸上浮起一层十分奇异的微笑，他慢慢的说：“那么，我只说个你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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