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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易成殇(清穿)》

高城独望断,灯火已黄昏
开口。

    “姑娘好眼力,这盏灯老夫不轻易送人,若是有缘人,自会得到。”他抚着胡须,一脸幽静。

    “何为有缘人?”我的心倏忽一跳,大家都不再做声,暗夜深沉,周遭一片凄寂,“这是我亡妻画的,”许久,那位老者才缓缓开口,面色经年沉淀着许多我无法辨别的感情,“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便是考取功名,便背井离乡,只身一人进京赴考,却屡屡名落孙山。年轻气盛,我便没有回乡,反而滞留下来,年年参试,年年不中,一晃,已是四十年。四十年呵,伊人何在?我早已忘了曾答应她上元团圆,甚至连她离世的最后一面都未见上,她没怨我,只是托人送来这盏灯,愿能照亮天下有缘人。”他转了眸,看向我,四目相对,有片刻的辰光我们谁也没有说话,一动不动的似凝固了身形,心底里却是安宁异常,仿佛一切原该如此,一切都顺理成章。

    同心而离居,忧伤以终老,一霎那的轻别,换来半生的凄凉孤单;生命中无法填补的空洞,只是一错手而已。用破一生心,也唤不回她在我身边,也唤不回上元明月美人脸,夜半阑珊时,他又该有怎样的痛?

    “老伯,如何得缘?如何解缘?”我喃喃的开口,八阿哥神色复杂的望向我,“如果那人能在万里人海中一眼望到你,那便是缘。”

    我轻声笑了,围观者低语不止,都说这老者得了疯病,劝我赶快离开,我不置一词,只是面向灯火阑珊处,微微闭着眼,伸出左手的小拇指,立于空中。

    这一次,你若不来,我便离开。

    人群中发出嗤笑,我听到不少青年才俊愤愤的低语,认为我不过是被荼毒的疯子,呵,那是我太清醒。

    手终于因为支撑不住酸痛而缓缓落下,我苦涩一笑,正要放下,胳膊却猛的被人抬起,随即小拇指勾上了什么,微凉。

    眼前仿佛有一丝模糊,我低头,用力的眨眨眼睛,怔怔的看着地面一闪既逝的湿润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来迟,对不对?”低沉的嗓音,清濯的身影,我眼泪泛滥,却捂住嘴不看他。

    是啊,有一个人,你来了,就好了。

    人群不知在何时悄无声息的散去,待我清醒,恍若沧海桑田,手中擎着那盏灯,灯罩上是“珍重”二字,回过头去寻找那位老者,已然人去楼空。

    身边依旧是八阿哥,身后却是静默不语的四阿哥和十三阿哥,我撇撇嘴,实在尴尬。

    突然眼前一亮,一座有着南方风格的茶楼出现在一起,颇为精致秀气。桂花陈酿混着饭菜香味一起袭来,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,眼睛却似再也无法移开。八阿哥突然道:“走了这么久,宛儿也饿了,那便歇歇再走,这‘陶然居’还是不错的。说罢,便侧过脸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“更待菊黄家酿熟,与君一醉一陶然。好诗意的名字!”我更是来了兴致,也不管身后还跟着两个人,一抬脚便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我们四人走进门去,店小二眼尖儿,忙着上来招呼——虽然我们都身着常服,可一时间,只觉得满楼的目光的射了过来,落在自己的脸上,其中几个酒色之徒分明带着点猥亵之意,我眉头一皱,却早已有两个身影挡在身前——胤禛和胤禩。

    八阿哥表面上浑不在意,举目四周缓缓扫了一圈,眼中是柔和的笑意;四阿哥负手走了几步,带着两道凝视的目光转了一圈,虽然无法从那目光中辨别出任何神情,却只让人觉得寒意顿生。刹时间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收回了目光,低头各干各的。我暗笑一声,心里却唏嘘不已。

    十三阿哥倒是毫不在意,只顾着要小二带着我们到了最好的上房。

    “象眼鸽蛋,蒜泥莴苣,沙洲踏翠,芙蓉鱼胶,干香风鱼,翡翠蛰皮,雨过清秋。”我看着菜牌,流利地说出一连串的菜名。十三阿哥早就瞪大了眼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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