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回了绛雪轩,正待松一口气,不妨一瞥瞥见窗前已有人先在,虽然那人背手望天看不清面目,那身影却是异常熟悉,我不敢多生枝节,悄悄掉头要走,蓦的想起这是我的地盘,却被人逼得无路可走,不禁一阵气恼,不料那人忽在里头发话:“怎么?是在躲我么?吓得连自己的居所都不敢进了?”
我听到八阿哥的声音无波无澜,头皮不禁一阵发麻,无奈的一步一叹地进了屋给他请安。
“伤才刚好,还是少些动作吧。”他轻叹一声,拉我在旁边坐下。我起身打量他,一身宝蓝色的常服,腰束浅色绸带正微眯着眼望向我,嘴角似还噙着淡淡的笑影。我心下又稍稍安定了一些,抬眼瞄见小几上置有一套对弈到一半的棋局及一壶酒、一个酒杯,因笑道:“晴宛无意冲撞八阿哥雅兴,还望恕罪。”
他缓缓饮下杯酒,接着似笑非笑地注目于我,道:“怎么每次见我都如此客套?”
“八阿哥为长,晴宛为幼,八阿哥为尊,晴宛为卑,长幼有序,尊卑分明,不敢逾越。”
“好一个长幼有序,也许不加时日,你就是我的四嫂了。”他倒是闻弦歌知雅意,无声的牵动嘴角,慢悠悠地说,可他这般问法,我很难回答,说什么好?说什么都是错。
他见我不说话,探手拾起一枚白子,轻轻拂去上面的微尘,棋盘上原来放着棋子的地方显出紫檀木深沉润泽的原色,金丝格纹,光影无力得斑驳一片,圆润的白玉棋子边缘,泛出一弧温婉的金色光晕……想了一想,轻置于近我这边的棋盘上,又立刻落下一枚黑子,引得我一声惊叹。
“怎么?”
“你才下了左手三三,又立刻落子右下星位。八阿哥不觉得这步走的太过保守了么?”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,且把这盘下完再说也不迟。”
我耸了耸肩,听他噼里啪啦的落子,心境倒是突然静了下来。
“好像不分伯仲么?”我似问非问,回过脸,冲着八爷笑道,满目黑白,不细看还真以为输赢难论,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八阿哥的面上并无一丝异样表情,只是微微地笑了笑道,“只是我黑子走的太过保守是么,看似步步为营,小心谨慎,但却很容易让人注意到他的棋路,所以……”他“啪”地落下一子,黑子顿时被围个水泄不通,“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假意让人放松,却又会在不经意间,让对方输的体无完肤……”
八阿哥的目光一凌,刺进我的眼睛里,我和他对视片刻,期间他的眼光上上下下移动,似要穿透我,最后他却什么答案都不给我,忽然就自顾自的重摆棋阵。
“四哥棋风厚实,下子稳健,攻守兼备,却过分小心,处处谨慎,错失一子定乾坤的良机。看来,这一盘定是个残局了。”他微微一笑,将棋子一抛,落在地上,竟发出一声钝响扣人心弦。
我心下竦然一惊,果然说棋盘便是运筹帷幄的人生,古语有云:博弈,夫优劣之别,胜负之分,多由性格。胤禩竟然一语道破了个中玄机,却只是参对一半,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执子之人的韬光养晦,步步经营,为得也只是最后的一子乾坤。
可是,等等!
他的棋路既然连我都看得出来,胤禩也相当明了,那精明如康熙,怎么会不知道……这次去见康熙,胤禛岂不是……
我被自己的想法着实吓了一跳,慌忙掩嘴,胤禩淡淡的看了我一眼,道:“放心,他不会有事,这宫里的心思多了去了,即使人人都心知肚明,也无需都说出来。因为皇阿玛要的,根本不是这些,是‘无干’。”
“无干?”我无言以对。
胤禩清淡的眼中漾起笑意:“不错。这次宫变,明眼人都瞧在眼里,唯有皇阿玛两眼一闭只作不知,多少人旁侧敲击地提醒着,老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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