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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易成殇(清穿)》

夜半清醒泪,烛火忍掩留
却只是将索额图打入天牢,施以严惩,对太子只字未提,这代表什么?代表任何想以此事撼动太子地位的人,都将落索满盘。皇阿玛要的,是与四哥无干,与你无干,与任何人无干,一切的祸端,全是索额图一人的罪过,该遭以严惩的,只是他一人罢了。最重要的是,太子的地位要一如往昔,分毫不移。”

    “这,这不是自欺?”我实在不敢相信千古一帝会如此行事。

    “自欺?”胤禩不觉点头,苦笑一声,眼神转向屋外,方叹道:“是啊,谁不是自欺?明知道已经不可能的事,为什么还不死心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我一时没有听清,待他转过脸来,已换了另一幅神色。

    “我大清太祖太宗朝均实行的是八王议政,四大和硕贝勒共商国事的政策,但这必然阻碍了皇权,皇阿玛为了实行新政,便效仿汉人立了太子,这便得罪了满洲不少亲贵,几乎每个人都在看着这太子究竟如何独当一面,几乎每个人都在等着皇阿玛革新失败,复辟满洲旧制……所以皇阿玛必须赢,太子,必须担得起他身上的重托。”胤禩只是微笑不语,视线慢慢的移到我的脸上,目光平和,却幽幽像一直看到人心里去似的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所以索额图必须死,不光是死,还要背负起太子以前及现在的一切罪名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我冷笑一声,垂下眼帘默默的望着手里的漆金云鹤茶盏出神,茶已渐渐地冷了,泛黄的茶叶微微起伏,飘荡不定。

    “格格,四爷遣人来说,请您……”春儿叫嚷着冲进屋来,看到我的颜色,慌忙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八阿哥,那我……”我缓缓站起身来,脚步慢慢移动。

    “不准。”他说着话,眼睛却不看我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我实在想不到他会这么说,春儿也在喃喃地说着什么,听来这么清晰,却又那么遥远,仿佛隔着一道看不到的屏障,无法触及。

    “有得必有失。想想那黑子。”他的声音毫无波澜。我一动不动的立着,只是在心里反复地嚼着这一番话,直嚼的烂透了,仿佛那一字一字都渗入到自己的骨子里去。

    许久。

    当我看见胤禛一脸薄怒的站到这里的时候,已是恍惚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去?”他哑着声音开口,他最是要体面,此刻却是衣衫凌乱,环佩叮当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去!”他抓起我刚喝过的茶盏狠狠一掷,粉白的瓷器便碎成一地的花瓣。

    我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四哥想让她去?”胤禩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,仿佛只是个戏台下看客。

    胤禛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我,我抬起头来看他,他的目光亦正扫着我。

    我只来得及说了句:“胤禛——”

    而他那一刹那的眼神令我心寒,仿佛骤然间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很好,我明白了。”他静静的立在那里,仿佛激流中的一方青石,怒澜狂涛之中,仍然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“你明白什么!”胤禩仰面大笑,一双眸子炯炯,灯光下似乎未央的夜,黑的深不可测,流动着碎的光,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了。

    他探手入怀,抓出一张密函,狠狠地置于地上,“四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?”

    胤禛并未去捡,而是淡淡道:“八弟何意?”

    胤禩手微微抖了抖,却终于微笑:“四哥不知?半个时辰前,有人把这密函交于我,说是你的手下,请我务必阻止晴宛面圣,因为——太子也一起在乾清宫,若晴宛此时出现,只怕计划有变!”

    胤禛眼中光芒一闪而过,那神色我看得不清楚,却又听胤禩道:“我也猜到,四哥此去定是请旨赐婚,可太子见到晴宛,保不准会生出同一念头。宫变刚定,皇阿玛有没有心思还未可知,即使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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