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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易成殇(清穿)》

飘蓬一梦归,陈迹怅人非
远走的身影,那背影楚楚动人,倒似梢头的新绿一般,引得自己的心事也如着落英缤纷,纷纷坠落于她脚下。

    叹的是天子出猎,围场里接连着数日俱是战鼓擂擂,金戈声声,八旗骁勇,蒙古勇士整日里铁马奔腾,狼旗大纛,仿佛永不知疲倦。

    眺望着远处莽莽的草原,看着头顶的浮云悠然而过。以天为盖,地为庐,心随着远处朦胧的群山的曲线,高低跌宕。倏然间,空中传来一阵激昂,犀利的啸声,直直撼动着人的心灵。只见两只海东青在头顶盘旋。搏风玉爪凌霄汉,瞥日风毛堕雪霜,那巨硕而有力的翅膀,如同两片飞旋着的利刃,劈风砭雨,叱诧在青云之上,翱翔于苍穹之间,在壮阔的草风里,巡视着一览无余的苍茫,聆听着穹宇中空灵的绝响,彼此用生命互相厮守着长翼之下的碧绿与蔚蓝。

    胤禛一身正白旗旗装,直衬得他丰神如玉,俊朗不凡,引得我心中狠狠一颤。

    方知,原来数千眼的想象,都不如这一眼来的悸动。

    记得,昨日分手时他谈及我们的婚事,两人闹作一团,动情处,我挽着他的手臂,软语呢喃:“相公。”

    他闻言大炽,紧紧盯着我许久,才一字一顿地开口:“娘子。”

    明明是第一次听他这样叫我,怎么我却觉得很熟悉,是那种仿佛走过依约前生的熟悉,花开过,杳然过,惘然过,就像经历了三生三世,终于在这一刻回到我心里。

    他又凑过来,深深吻我,几乎夺走我的一切呼吸和思考能力。

    我听到他在我耳边低语:“叫我。”

    “相公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再叫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相公……”

    康熙一袭明黄,带着不怒自威的尊严,立于场中央,指着场下几千赤子豪迈大笑,对身边的土谢图汗道:“今日,朕的四阿哥要挑战你们草原上的第一巴图鲁,你说,谁会拔得头筹?”

    土谢图汗也笑着道:“臣这儿子顽逆,哪比得上皇上的阿哥们的雄姿,今日之比,不过是不自量力罢了。”

    康熙深邃的目光向胤禛身上扫了一扫,也朗笑了几声,扬声道:“听到了没?老四,别叫朕失望。”

    胤禛立刻向前一步,单膝跪下,恭声道:“儿臣定全力以赴!”语气淡然,一如既往,如果不是太熟悉,分辨不出其中那一丝刻骨的刚硬。

    然而我站在康熙身边,随低着头,仍能清楚觉得有两道目光须臾不离的望着自己。

    忍不住抬起了头,不过几步远,他的眼神还似初见时那样,不由分说的便要攥取我的视线。

    刹那间,咫尺天涯。

    多尔济翻身上马,胤禛顿了一顿,也不过一眨眼便立于马上。

    号角一吹,全场沸腾,两匹马便似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。

    最后一刻,他与唇语比着两个字——

    等我。

    胤禛和多尔济围猎之际,胤禩跺到我身边,道:“担心么?”

    我轻笑一声,引着他到场上一处石桌石椅前坐下,“担心谁?你的四哥?”

    胤禩在石凳坐下,斯斯文文饮下杯酒,忽注目于我,说出一番话来:“四哥是我们诸兄弟中最精佛法的,我虽不通,听他说得多了,也知道些‘爱别离,怨憎会,撒手西归,全无是类。不过是满眼空花,一片虚幻’之类随心随性的话,皇父多次夸赞四哥,安心守分,潜心佛法,广结善缘,征名逐利这些事从未见他在意,他也从不会去拼力争取,可昨日,皇父在酒宴上亲自应承他们,今日胜出者,便实现他们一个心愿。你可知,四哥有何心愿?”

    我神色复杂的望向他,他笑着低头避开,声音低幽,倒像在对自己说:“你定然不肯告诉我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说要娶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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