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我忽然打住他开口,心里倒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轻松。
胤禩没有答话,只是用手指在左手背上轻轻的摩挲,手背上一道伤疤虽已淡淡结痂,但如此突兀的纵横交错于手背,依旧极是分明。
胤禩话锋一转,又提起一桩事,语调虽轻柔却夹杂着浓重的苦涩:“就好像这疤永远化不去,你也永远不可能回头。”
八阿哥语气淡然,我却微微颤颤,一阵又一阵的内疚翻江倒海,“八阿哥,晴宛何德何能,蒙您如此抬爱?”
“那四哥呢?他又比我强在哪里?”我语塞,只好垂下头不敢望向他。
“也好,也好,做了我的四嫂,断了我的念头,情在不能醒……这一梦,我也是时候醒了……”他神色一径的空惶,仿佛无论什么人什么事,此刻都入不了他的心。
“昨日,多尔济当众人面冒犯你,我碎了这杯子,留下这道痕迹,就当是,四嫂你,给我最后的一点儿念想吧。”
我苍白着脸,一言不发。双手奋力按在膝盖上,慢慢的握紧,紧到五指间的血仿佛都逼尽了,方又松开。
“晴宛……”他喃喃地说,“你为何不明白?”
不明白什么?我空茫地想着,却终究没有问出口。
到底还是他给了我答案。他走过来,看着我,伸手抚着我的长发,动作轻柔,喃喃说道:“你不是不明白。你就是太明白了。”
他缓缓扫了我一眼,目光与我相交的瞬间让我呼吸有些困难。
对不起,胤禩,如果我一早遇见你,我一定会爱上你,很爱很爱,可是,现在我只能和你说对不起。
他点点头,展颜一笑,低声的对我说:“我知道了。你也不必愧疚。”
想了想又淡淡的加上一句:“他若对你不好,我会知道的。”
我正兀自发着愣,突然听到场上人声躁动,想必是胤禛他们赛完回来了,忙跑过去看。只见他们两个已将打着的猎物递交给侍从,清点数量以分胜负。
侍卫低声数了数,两人对望了一眼,同时呈报:“四阿哥(世子)共猎猎物四十五只!”话一出口,全场哗然,没想到竟然打了个平手。
胤禛全然不语,只是静静凝视着我,他一张脸我看不分明,惟独那双眼睛盈盈有光。
忽然,他绽出一朵微笑,一股奇异的温暖,在内心的静谧中悄然而生,给我以难言的抚慰——无论如何,他尽力了,那便是最好的成功。
多尔济转过身,目光淡淡扫过整个场地,却突然间那么明显地停留在了我的身上,眸中流露出的感情却是说不清道不明,淡淡一笑,仿若自嘲,此时看来,竟然打动了我。
他转身回马,又从后座上扛下一只鹿来,奇怪的是鹿的身上插着两支箭,一直在腹部,一直则在咽喉。
“皇上,这只鹿是臣与四阿哥同时射到,臣的箭在腹部,而四阿哥则射在咽喉。今次看来,是四阿哥使它毙命,臣斗胆,自甘认输。”几个字字重重地扣在我心弦之上,我猛然望向多尔济高大的背影既惊又喜。
康熙微怔之后,朗朗地笑了起来,瞟了胤禛一眼,道:“好,多尔济高风亮节,赏翡翠如意一对,至于老四,说吧,有什么心愿?”
胤禛沉着的跪下,道:“皇父恩典,儿臣只有一个心愿,希望皇父可以将晴宛格格赐予……”
“老四!”康熙突然沉声打断了他的话,有些了然的望向胤禛,眼里甚至流露出一丝欣赏,赞许,失落的暖意,却转瞬即逝。
“跟朕进来。”说罢,步入帐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