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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易成殇(清穿)》

番外——人生长恨水长东
自己;他看见他的小主子扬言说要写一张被师傅画满红圈的字,这让他满心欢喜;他看见他的小主子在秋弥时射杀了一只斑斓猛虎,他带着一身撕裂的伤口跪在人群中向他称颂……

    到了如今,到了今天这个地步,他心里最放不下的,竟然还是他。

    那是种怎样的感情。

    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。

    【胤礽】

    巴尔达退出去后,我的眼神有好久不能适应帐内的黑暗。

    两岁那年,我被立为太子,半只手几乎已经握住了这大清的江山。

    我知道,那时的自己已被给予了很大的期望。

    “太子,你皇阿玛子嗣众多,你就要多担待些,不要让他失望。”我的叔舅老爷——索额图总是这样说的。他微笑着说这些话,让我忽然就洞悉他那真实的想法——是的,兄弟多,也就意味着我的对手多。

    那么,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把自己的兄弟们就当作对手了呢?

    我有些记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大哥今个儿射了一只小鹿送给我!”我望着叔舅老爷热切地蹦跳着,好像在献宝一般。

    是四岁,还是五岁时候的事情?

    或者更早?

    “太子,”我至今记得叔舅老爷那一瞬间阴寒的眼神,他紧攥着我的胳膊,五指仿佛要嵌进我的手臂内,“他是你的敌人。永远。太子记住,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,除了我。他们都是你的仆人!只有你自己是最高贵的!”

    “只有我不会骗你,不会伤害你。”他的声音软和下来,带着些哄骗的意味。

    在以后日积月累的日子里,他告诉我自己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。他只是想保护我,所以必须及早把真相告诉我——在日后那长久的没有尽头的黑暗中,我忽然觉得,如果命运真的可以选择重新开始,我宁可永远也不曾遇上他。

    而我当时只是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当我在师傅那里读到那句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”时,我脑海中电光火石的想到的是——这就是我的命运。

    巴尔达站在一边,对我恭敬的微笑,我敏锐的感觉到这似乎是他有意让我看到的。

    我从心底泛出一股厌恶,因我无法忘记,他是叔舅老爷的人。

    从弘德殿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站在檐下,有人为我披好大氅。转身看到的依旧是巴尔达。

    巴尔达,巴尔达,六岁随侍毓庆宫,十一岁转到老四的镶白旗,现在想来,其间有足足五年的时间他是我天天能看到的人之一。

    默默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大氅太大,慢慢便有些松散,他便上前几步,一边退着一边为我系好带子。

    他冻僵的手在我颈部轻触,每个细微的动作竟能带动我一阵迷晕。

    我对他微笑:“巴尔达,谢谢你。”毕竟我知道,他是我不得不笼络的人。

    他停下了脚步,认真的看着我,忽然伸手拖住我的手。手心很温暖,指尖很凉。他就那样用掌心裹住我的手,将指尖微微向外张开。

    他竟然说:“夜晚天凉,奴才帮太子暖手。”

    我忽然感觉一阵倦怠,甩开他的手,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奇怪的是,我却始终记得那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,他停在半路上,握住我的手,小心的让我只感觉到掌心中的那一点温暖。

    怎么办?他只是个仆人!他是卑微的,是低贱的,他配不上我,甚至连瞻仰我都不配。

    可我更憎恨的是他的神色,永远那么怯怯的,似乎无时不刻不在看着我微笑,可当我察觉时,又迅速的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我们之间,永远隔的那样远。有时是身份,有时是其他人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时候,是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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