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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易成殇(清穿)》

番外——人生长恨水长东
们自己。

    接到他的死讯的时候,我正在帐内修剪一棵盆栽。

    “死了?”我问那个暗士,他的身份和巴尔达一样,是我埋在各个皇室之间的棋子,他们总能为我窃取些有意思的情报。

    例如,老八刻意放了我奶父凌普的门人,目的在于引蛇出洞,一网打尽;例如,清理户部时,老九几次以我贪赃枉法的名义叫嚣……

    例如,表面上对我忠心耿耿的老四老十三实则居心叵测,意图借刀杀人……

    他们每回报一项,我就回以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几十年的太子宝座,我还真的做够了。那隔皇权的诱惑是一盏烟花,在绽放的刹那可以照亮我的整个生命,然后我将用尽所有余生,仰望它无情划落,远去在永不可企及的天幕。

    而我至今仍未放弃,不过是因为这场夺嫡的游戏越来越精彩,赢的人就赢了他的生命和整个天下,而输得人,将被碾成脚底零落谦卑的微尘。

    “是。听说事情闹得很大,已经惊动皇上了。”

    我放下剪刀——真是件完美的作品。

    太子遇刺可算什么大事,更何况我一个几乎被废的太子。可是如果刺客在被抓到时自尽,而所用凶器恰好是我一个亲爱的弟弟的信物,那就不得不引人注目了。

    当然,如我所愿,没有人认的出,那个刺客,是巴尔达。

    “若泰,你去城南十里坡找到巴尔达的家人。”我望着帐顶,说的飞快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他答应的干脆利落,然后望着我等着下一步指示。

    “杀无赦。”

    那样金黄黄的日头,照的我微微眯起眼睛,垂下头去,一颗晶莹的东西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渗入土地。

    他死的那天,亦没有月亮。

    我站在帐子前,忽然想起一句话——万里江山一局棋。

    那才是我要走的第一步,还有万里的跋涉,可我怎么突然累了?

    呵呵,该是,那样的怜惜,那样的珍重,似乎是永远不会再有了。

    【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】

    是夜,风雨交加,冷雨潇潇的击打着帐幔,墨绿色的琉璃灯罩下,是微微一团黄色的光晕,照的屋子里越发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童年的笑声随风雨消散在岁月中,那里有他爽朗的笑声,有他最爱的熏香——带着微微田野泥土气息的栀子香,那香气如同过去每一个沉静的夜色一样,清甜的无孔不入。

    “巴尔达?”他喃喃自语,试着伸出手捕捉那浅黄的光晕,总是仿佛触手可得,却永远遥不可及。

    “巴尔达!”他的手指僵直,光线一丝丝从指缝漏过。

    “巴尔达……”

    【胤礽】

    一种莫名的虚空涌上来,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的空空的,再也无法填满。那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,却被我毫无知觉的从生命力狠狠的撕裂开去。那种锥心无望的痛苦,比我即将失去皇位时更令人恐慌。

    如果他不再回来,我真的以为自己忘记了,原来我曾经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去忘记。

    我真的以为忘记了。

    把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割舍掉,然后,若无其事的装作安然无恙。

    那步棋,原来竟是一败涂地

    从我失去他的那一天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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