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轮回的时间。紫微星流过,来不及说再见,已经远离我一光年。
齐格儿笑了起来,她注意到远处胤禛的张望,对另一个人,他肯这样低至心甘情愿,但对于她,他始终只是冷淡。即使她现在策马而去,远嫁塞北,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。冷淡未必就不是一种高高在上。我对你不在乎,你来也好去也好,悉听尊便。她忽然明白了,她对四阿哥是爱慕,所以短暂易逝。而他对晴宛已不仅仅是爱慕。那是一种她从未碰触过的东西,那也许是她额娘等待了一辈子的东西,那是需要,是相守。
“他以后会有更多的女人,我不过是那万千女人中的一个。也许守个院子慢慢变老,也许在死的那一天他都不会记得我的容貌,嫁了他,却更加背道而驰,那不是我想要的。”她说得很快。
“我以为。”我很突兀的张口说了这三个字,又闭上了嘴。双手攥的更紧了。
我没有说下去,我和她始终有一种隔阂。她的将来如果是场悲剧,那我就是这场悲剧的主导者。
“以为什么?”
“我以为,你不关心这些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我关心,因为那是我的母亲穷尽一生去追,却追不到的东西。父汗爱过她,却也负了她,他常说这样的小儿女心态不该是一个王妃所具有的,母亲便不再计较,她只是静静的落泪,静静的回忆往事,静静地,叫着父汗的名字。”
“我曾无比憎恨这种懦弱,我发誓要成为一个人的唯一。我知道,生命里那么多的人,不可能每一个都陪我到最后。一生仅一人做伴足矣。有那样一个人,可以让我全心全意地去依靠,不用带着面具伪装每一个表情,不用费尽心思去说每一句话。只是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这个人总会在你身后。仅是这样就便是幸福了吧。可仅是这样却还是得不到。执着了那么久以后发现还是得不到。那样心心念念的东西也不过如此。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啊。”
“齐格儿,”我终于握住了她的手,“其实你不知道,你让很多人羡慕。”
她双目一转,笑回道:“知道,因为她们不敢想的我敢。”
“所以啊,你要为了她们过得开开心心的,满目山河空念远,不如怜取眼前人,你既已放开,就不要再想了,试着去爱别人,终有一天当你再见到他,也能释怀的笑一声‘不过如此’,那不是很好么?”
齐格儿将头倚在我的肩上,她这一刻像飞倦的鸟终于停落,卸下防备,尽付温柔。
“我永远不会忘记他,但他已经不是我的执念及牵绊。晴宛,你说得对,我放开了,不过如此!”她转过身去,觉得双目像要忙了一般酸涩,这样酸涩,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。
“晴宛,唱首歌来吧,算是为我饯行!”她闷闷道,一滴冰凉的眼泪落在我的颈窝里,摒开所有迷乱,纯净透彻的令人心痛。
“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,你的心中满是伤痕。
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,心中满是悔恨;
……
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,你又何苦一往情深,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,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……
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,在每一个梦醒时分,有些事你现在不必问,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……”
齐格儿流着泪,轻声断续地重复着:“……爱了不该爱的人……在每一个梦醒时分……”声音越来越低,那些往事像水波一样细抚着她脑后的碎发。她在这温柔水波的纵容下,慢慢地,哭出来。
她身上取下玉笛,吹着同样的曲调,然后静静的转身,终于在胤禛眼前一掠而过,如春意阑珊时离枝的燕子。
那笛声。悠扬婉转,如泣如诉,曲调从未听过,却重重的敲打着每个人的心。一个被压抑的声音慢慢变得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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