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多谢四弟了!无以为报,这条命如何?”胤礽拨亮了烛光,拿烛照着胤禛的脸,满满的烛油顺着他的手流下来,滚烫的。他也不觉得疼。
“二哥当心手。”胤禛不动声色地道,想要夺过胤礽手上的烛台。
“你是怕烫着自己吧?”胤礽笑着,也不相强,把烛台递给胤禛。一面伸手来摸胤禛的脸。他的脸逼近他。几年来的仇恨在他眼底渐渐成形,疼得要滴出血来。
“这权利,好像这蜡油,在自己手里握着丝毫无损,看在别人眼里,却是心惊胆战,生怕有一天会溅到自己脸上,灼到自己。四弟说是吧?”胤礽微笑着松开手。
“这蜡油既然对己无害,于人无利,那自然是握在自己手中最好。”胤禛笑着垂下了脸。
胤礽冷森森的望了他一眼,道:“那是自然,可四弟只剩一只手臂,恐怕握不紧啊。”
“谢二哥关心,弟弟我自有胜于他人的命门,对着烫手之物,我是势在必得!”
“哈哈哈哈!好!好得很哪!来人,上酒!今日我要与我的好弟弟一醉方休!来人!”太子眼里闪烁着狂乱无措的光,侍卫上前禀告:“四贝勒,这……又要酒,才半天已经喝了七八坛子了,这……”
“他要就给他。”胤禛很冷淡,伸手接过了侍卫拿来的酒。随即盘膝坐到胤礽身旁,把酒摆在他手边。
“二哥,这样喝是要喝坏身子的。”一面说着,一面仍笑着拍开了坛口的封泥。
胤礽闻到酒气仿佛立刻迷醉了一般,晃晃悠悠地抢过坛子,一仰脖便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坛。胤禛则盯着房梁沉默不语,纵横的房梁看似一个巨大的棋盘,他就是那个博弈的人,需要谨慎面对眼前不在明处的敌人,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全盘的计划。但他随即要求自己保持冷静,计算好下一步该怎么走。不出一会儿,胤礽已经醉如烂泥,胤禛静静看着这个疯狂潦倒的二哥。以前的太子是横亘于所有人心中的一道巨大的阴影,而现在,他——胤禛,有足够的自信,能够操控他于股掌之上。
胤礽劈手扔了酒坛,脸上两道泪痕挂下来,胤禛扭过头去,并不看他。
胤礽醉得满地打滚,大着舌头喊叫:“老四……你……你们……你们都来害我……你,大哥……八弟……老九,老十,老十三……你们个个都恨不得我死了才好!哈哈,我偏不如你们的愿!我……我即使死了……也要拉着你们去……你们也休想好过!哈哈哈哈……咱们再到阴曹地府斗个你死我活!哈哈……”
胤禛手臂微动似要抽回手,抬起眼冷着脸望了他一眼,余光猛地瞥见帐外似乎立着个人影。眼中寒光一闪,便不再动了。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胤礽的背,语重心长地劝慰:“二哥心放宽些,都是自己兄弟,骨肉天伦的,怎么会加害于你?定是小人在背后指手画脚,二哥日后可要小心着些,莫伤了兄弟和气。以后须得少喝些酒,诚心悔过。待皇阿玛气消了好好认个错,他老人家何等仁爱,自然没有不恕你的理。”
胤礽已是神智不清,听不清他的话,只是满嘴含糊念叨:“兄弟?天家哪来的兄弟?不过是你利用我,我利用你……”
胤禛假装听不懂他的话,叹道:“二哥说的什么话!您一向是最疼十三弟的啊!”
“笑话!老十三?就凭他……一个贱人生的贱种!想取而代之?把血换干净再来!”
一阵冷风吹来,胤禛打了个寒战——这让他的身体猛然剧烈颤抖起来,好在胤礽已经醉倒并不知道。胤祥,胤祥。他紧紧地咬着下唇,用尽全力狠狠交握双手,才勉强制止了这颤抖。他真想不到,走到这一步,他依然阴冷如狼,他甚至可以看见他眼里冒出的幽幽绿光,真如野性难驯的狼!他像站在一座荒城上极目四望,看见秋草连陌,坟茔处处,心里荒凉无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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