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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易成殇(清穿)》

如是我闻

    四周月光暗淡,有叶子簌簌落下,散落在我们四周。我听见自己细弱的声音在呜呜的风响中舞动,如同飓风来袭时,夹杂在浪涛声中的海鸟呜咽声。

    我真的以为自己忘记了,我把对他的记忆,顽固封存,如同藏入铁盒深埋土底。如今看来,那铁盒表面虽因风雨侵蚀岁月凋残而锈迹斑斑,但封存在当中的记忆却是簇新的,犹如三月新盛的桃花。

    “他还给你什么了?都一并拿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春儿止了眼泪,噎在那里。

    我沉沉地转身,扶住窗棂,夜色如同幽暗海洋,一望无尽,形同漂浮在海面上,我的颠簸心情。

    她将五千两银票放在桌上,连并那包首饰,我飞快的扫了一眼,果然,少了那块玉佩。我惫懒地挥了挥手,春儿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:

    “格格,你去瞧瞧四爷吧,再不见他,恐怕就见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格格!四爷病得很重,却不见任何人,今日见他,他是要搬到山上的岫云寺去住,那里寒气萦绕,他这种身子怎么经得住啊!”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格格,四爷说,那玉佩在他手上,看着它就好像看着你一般,你若来,他要亲眼看着你再把它戴上,你若不来,他就砸碎它。”

    “格格,奴婢退下了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,默默的向外走,我站在桌脚边,整个人笼在黑暗的阴影里,眼睁睁看着她。

    起初她走得极慢,后来她走得越来越快,到了最后,她奔跑起来,我几乎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,随着她每一分远去的起伏。

    头顶依旧是那轮月,千百年亘古不变,我在原地茫然四顾,确信他已经不在了。花木在月色中翩然,而胤禛,冷月一般的胤禛,却不在了。

    我又沿着那小径走,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,只是无人再让我迎头撞入怀中,冷傲强悍的男子气息亦荡然无存,扑面是夜风瑟瑟。

    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,却挡不住过往的岁月和他的声音一起在我心头呼啸而过——他温柔的笑脸,他低沉的嗓音,他意气风发的眼神,他浸润在无声的月光中一地的落寞,他细致绵长的爱——让我的心忽然痛得无法自己。

    心,若可在菩提下,

    人,却生在凡尘中。

    九月二十六时,胤禩面色苍白的回到了府中。图雅却没有跟来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完全好,还发着烧,昏昏沉沉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,我心情忐忑地往他的房间里奔走,灯笼的颜色飘渺成眼角转瞬而过的红色,一只一只连成一片,狰狞的在背后画下一线血红。

    我低下头来看着他,他面色苍白,嘴唇干涩失血,脸上还保留着某种内心剧烈冲突撞击后的痕迹。现在的我觉得很疲倦,麻木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一会儿机械地听着太医们说些什么,一屋子的人有瞬间没有了。可我还是站在一边,静静观望。我们之间好像是一条暗黑汹涌的河流,能够淹没任何妄图跋涉过去的人,可是实际上,那只是被温暖颤抖的烛光照亮的空气而已。安静的夜里好像有无数吞噬勇气的孑孓,他们一口一口吞噬我的耐心和坚韧,甚至沙沙作响。我眼睁睁的看着,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我害怕他死。

    虽然我知道他会活到胤禛登基之后,可谁说历史不会因我的出现而改变?我本是个可有可无的人,现在却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握着的也许是他们每个人的命运。

    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,我虽然没看见,想必一定不好忍受,偏偏还要强撑着,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。我忽然有些可怜他。

    我拉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,拿过放在一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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