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之间的那些残忍的事情。
但我无法责怪他。
因为他在这一夜，握着我的手，流着泪说，他不想。他不想。
屋子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，只有身后的蜡矩寸寸消融，一滴一滴滴在我的心上，我守着他度日如年。我相信当年我受伤后他也是同样，握着双手，就像独自坐在海边等待日出一样。心中亦是这般焦急煎熬。
胤禛在梦中显出微微晕迷的状态，某种回忆涌上他的心头，他想起很多人很多事，但这些回忆模模糊糊，朦胧不清。宛如一块石头，在流水地下闪烁不定，飘忽无形。往事的影子涌过来，推出去，可是总构不成画面。
他梦见的她永远也不会知道，在分离的这一年间，他曾经见过她一次。那一次几乎是濒于崩溃的时刻，他真的无法再忍耐，不能抵御那种蚀心刻骨的相思，只得想尽了方法，为了可以远远的见她一面。
一次是背影，隔得那样远，她从娘家回去，他的轿子跟在百步开外，一直跟到了巷子口，眼睁睁望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，直至从眼前消失掉。而他一手撑着帐帘，已经眺望她良久。
他感到一些藕断丝连的情感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他忽然又梦见一些零碎的片段，一个黑似锅底的面具，漫天绚烂的烟火，纷繁飘落的桃花，一身火红，泪眼阑珊的女子……
“晴宛！”他踉跄着冲到府门外，挽不住她近在咫尺的身影。他看着她由别人牵着嫁了出去，看着那红色的光晕将她吞没后熄灭，泯灭与无际的黑暗中。他的心跟着沉坠下去。
空无一人的街道上，他凄厉地号叫出声。
我看见他睁开眼睛看着我，眼眶湿润。如果眼神是丝线，那我恐怕终身也解不开这束缚。我静静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，坐起来说：“我去给你热药去。”
“别走。”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恍惚的神色，甚至有一丝凄惶，我看着他的侧脸，青春年少的面貌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
我没有转身，尽管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皮肉中，我努力用平淡的声音道：“你先休息着，我去给你煎药。”我轻声转过床榻，准备跨出门去。
只听到身后有人问：“我送你的东西，就这么不要了么？”一句话定住了我欲出的脚步，浑身一颤，如遭雷击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只听他淡淡地说道：“那好。”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是，是一阵清脆的“噼啪”声。
我慢慢地转过身来，看见地上那块残损的玉佩，盯牢了他，慢慢地闭上眼，忍了很久的两行清泪终是缓缓而下。
“你好狠的心。”我安静的低吟，垂着头。我开始怀疑他对我的感情，他也许仍是喜欢我的，但那种感情已经变得那么单薄，意料之外的一个动作就可以将它毁的一干二净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他亦是不动声色。
“思往事，渡江干。青蛾低映越山看。共眠一舸听秋雨，小簟轻衾各自寒。四爷，我既然来了，就从没想过要放掉，而如今，是你先不要我的，那么，我亦不再纠缠。”我不再看他，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突然感觉被人抱住了，抱的极紧。心里一慌，渐渐的，身子也软了下来，却仍是忍不住狠狠的打着他，眼泪砸在彼此纠缠的身子上，那么痛。
他攥住我的手：“晴宛……”眼神薄怒，是对我生气？泪流的更快更急。
“你凭什么，凭什么！我只剩它了！只剩它了！你连它都要抢走？那就请你也一同消失吧……”我几乎瘫软在他怀里，他叹息着擦去我的泪水，推拒的姿态渐渐演变为愈演愈烈的拥抱。
“那你还敢把它当掉！”不过刹那，手腕被他紧紧扼住，一如从前。痛感让我蓦地觉醒过来。
“当掉总比碎了好！我原以为当了它就可以忘记你——”
-->>(第4/5页)（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