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瞪了他一眼。
保庆回道:“回格格,八爷甚好,格格请勿担心。”
我嘘出了口长气。
十三问:“那你来此,所谓何事?”
保庆拿起身边的一个大盒子,举着道:“八爷命奴才给格格送个物件,言明必须今日交到格格手中。奴才一路急赶,所幸终于见到了格格,没有误了时辰。”
我纳闷道:“给我的?你拿过来吧。”
揭开盒盖,竟是一盏镂镞精巧的羊皮花灯。保庆将灯举起,用随身的火折子点燃灯内的蜡烛,轻轻一转灯面,我顿时呆住了。
羊皮灯面上竟画着断桥残雪、平湖秋月和三潭印月的西湖美景。在烛光的映衬下和灯面的转动中,湖水如泛起涟漪般轻轻抖动,栩栩如生。灯面的一角映着两行小字,十三无意识地念道:“环佩叮当映湖景,天涯明月共此心。”
我木然站立,想哭又想笑,一时间所有的七情六欲全都往脑子里冲上来。最后泛到面上的却只是接过花灯,对保庆淡淡地言道:“辛苦你了,先去歇下吧。”
保庆退下后,四阿哥冷着声道:“我还想四处走走,十三弟,你先送欣然回驿馆吧。”
“这……,”十三犹疑道。
那里,四阿哥已踱下了桥。
十三转而冲着我道:“你开心了,满意了,那这位怎么办?”
我低首凝望着花灯:“哼,他比你我都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?十三,对你们所有的人,我从未隐瞒过我和胤禩之间的事,他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,不是吗?”
“欣然,正因为他看着你从开始到现在的一点一滴,所以在明白自己后才更难以舍弃。”
这是什么谬论?难道有人明知不属于他的也要吗?这是什么怪男人?
后面的日子几乎是又回到了初离京时,没有什么言语,一路闷闷行着。我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,他偏用硬得象块石头似的音色回我:“放心,这条命会给你好好留着的。”
我去看十三,他就两手一摊。
平安抵达五台山后,四阿哥和十三便要启程巡视去了。
“你行吗?我们会早点来接你的。”十三在马上叮嘱着。
怎么感觉象妈妈把小孩扔在幼儿园里的嘱咐一样。我好笑地想着,仰头看向十三:“有莽古泰保护着,还有莲儿呢。我答应皇上要在这儿吃斋理佛一阵替他还愿的。你们呀,还是好好地办差,就是不来接我也没事儿。我乐得清静。”
“就怕你心静不了。”四阿哥在马上道。
我扁着嘴看他。他从马上扔下个小方盒:“给你的,好好收着。”
我慌不迭地去接,差点掉地上。耳边传来他的一声闷笑,再抬头,他已和十三打马远去。
我打开怀中的盒子,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对玉石镇纸。青田汉白玉雕成的一对鲤鱼,活灵活现,作鱼跃之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