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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云卷云舒(清穿)》

琴箫相和
透出荧荧的喜色,整个京城有脸面的官员几乎都到齐了,贺喜的声浪在百丈外就能听到。

    这样的排场,这样的声势,怕是放在几百年后的21世纪也是一场世纪盛典吧。

    所有的喧闹在一声“皇上驾到”后归于平息。我扶着康熙在一地磕头声中缓缓走向正厅。恍惚中感觉自己就象是挽着父亲的手步向自己的结婚礼堂,这是现代的我曾憧憬过无数遍的场面,没想到在这里却展现了,我在心里自嘲地苦笑。只是这是他的婚礼,新娘不是我。

    伺候康熙在主位坐定,我站立在侧。良妃坐在康熙身边。不知道这是不是第一次,在众目睽睽中,两人并肩而坐。良妃温柔地目注我,目中有关切,有担忧,有喜爱,也有无可奈何的悲哀。她穿了件湖蓝色的宫装,清泊淡雅。

    湖蓝和海蓝,康熙乍见我俩的装扮,脱口而出惊叹:“湖者易与;海者难料。”

    湖,是山川丘壑中的积水,她始终需要庇护,需要依靠。

    海,是琢磨不透的,是不可掌控的。她是天的尽头,是难料的未来。

    “吉时到,行礼。”

    瞬时所有的眼光都转向了门口,喜乐再起,只看到一身喜袍的胤禩出现了。他的手里牵着一根大红的喜绸,喜绸的另一端牵在头盖红色喜帕,身着红色喜服的新娘子手里。喜娘站在另一侧搀扶着新娘子。他们就这样一步步向厅内行来。胤禩牵引得小心翼翼,新娘子的娇羞步态,四周的轰笑声……,我死死地盯着那身红色,觉得自己就这样被定格了。

    确实,今天最美的颜色唯有红色,还有什么颜色可以与之相比。什么湖,什么海,看看这满屋的红色和喜字吧,欣然,这里没有你的位置。

    胤禩的眼内是一片空白,仿若一潭死水。面上却浅浅地笑着。

    一长串的磕头行礼中,他始终紧紧牵着红绸,紧得指关节开始发青,泛白。

    我一直恍恍惚惚地盯着那根红绸,只觉得他一直在抽紧,抽紧。周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与我隔绝。心里就不停地在想:拉得这么紧,如果断了怎么办,断了怎么办?直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,依稀有个声音叫道:“礼成,送入洞房。”

    心脏如被尖锐的刺刀割裂,断了,真的断了。断了的不是红绸,而是你我之间的红线。真的断了吗?我霍然抬头,急急地去寻找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人群里,他牵着新娘向内走去。转角的刹那,他看到了我,我找到了他。

    他的眼里瞬间浮上的痛楚让我跄然后退。

    耳边回荡着断桥边他的话:欣然,没有用的。就算你再怎么强装笑脸,怎样地漠然相对,还是没有用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天后来还发生过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,我有种魂不附体的感觉。没有等到胤禩出来敬酒就早早随康熙回了宫。后来听十四说那晚胤禩喝得大醉,确切说是他拼命想把自己灌醉似的,所有敬他的酒全部一古脑喝下,还到处敬别人酒,嘴里嚷嚷着高兴。

    十四怨我:“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搞成这样?那晚为什么不来慧兰这里,他等了你很久。”

    我回说:“那天,下雪了。”

    十四奇怪地看我:“你找什么借口,十一月,怎么会?”

    我无言以对,想了很久很久,才想起老人们说过:

    农历十一月,还有另外一个好听的名字,叫做冬月。

    冬月的第一场雪,只属于上天槌定的爱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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