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该是睡着了。只是此人好端端把自己埋在草堆下面干什么,胡雪岩很是不解,放松了心情的胡雪岩忽然闻到一阵阵香味,不由食指大动。四下里看去,瞥见那人的腰间系着一条袋子,鼓鼓囊囊,不知是何物事。不过,香味好像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。
吞了吞口水,胡雪岩心想不如将他推起来,如果他有吃的东西,我出银子买下来就是了。使劲推了推那人,纹丝不动;再加把劲,仍是纹丝不动;站起来试探性地踹了两脚,翻了个身,又不动了;加把劲再踹,又翻了过来,仍是不动。胡雪岩无法再想,肚中饥馁异常,只得将布袋解下,打开一看,一只烧鸡赫然在内。整只烧鸡色泽金黄,一股香味从皮下散发出来,说不出的诱人。
此刻胡雪岩顾不得其他,咬了一口,只觉外酥里嫩,即便是杭州城里最有名的王记烧鸡也不能与之相比。用不了一时三刻,整只烧鸡就进了胡雪岩的肚中,这还意犹未足,大有人间美味莫过于此之感。
那人兀自未醒,胡雪岩急于赶路,匆匆从鞋底取出一两碎银,这价钱至少可以买到五只同样大小的烧鸡。只因胡雪岩心中有愧,所以出手大方。将碎银仍放在袋中,依旧系好。胡雪岩想了想,仍旧用干草将那人盖上,一切恢复原状。
此时刚过晌午,因为有烧鸡在肚中,胡雪岩精神百倍,一口气走了不下十里路。眼前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,河水宽阔平静,碧波荡漾,滚滚东去。幸喜有一个渡口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坐在小小的船艉抽旱烟,显然生意不好。兵荒马乱的,行商几乎断绝,老汉身上的衣服打了无数个补丁,层层叠叠已看不出原先的布料是何种颜色。
见胡雪岩来,老汉殷勤的站起身,搓着手道:“这位小哥可是要过河?”
胡雪岩上了船,将船钱给了老汉,然后在船舱坐下。老汉也不多话,解开船缆,正要撑船离开。小船突然一沉,胡雪岩差点栽倒,只听一个粗豪的声音道:“老丈,我也要过河,身上没有小钱,这一两银子就麻烦你找开罢。”
船家老汉下了一跳,再看来人,人高马大,脸上全是血污,好不吓人。这样的人岂会是好人?老汉不敢搭腔,可又找不开一两银子,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。胡雪岩从舱中探出头来看,一看之下大吃一惊,原来此人正是破庙中烧鸡的主人,莫非是他发现鸡丢了,衔尾追来?
不过胡雪岩为人坦荡,既然对方追来,大不了多补些银子给他,总不能拿自己做贼。见老汉在那里为难,胡雪岩插话道:“船家开船吧,这位大哥的钱我出了。“说完拿出几枚铜钱给那老汉,老汉见有人承揽,乐得顺从,自顾自开船。
大汉感激道:“多谢兄台解困。“人虽长得粗鲁,没想到说话倒有些文气。
”不知大哥如何称呼?“胡雪岩自有一套相人之术,观此人眉宇粗豪,是个忠肝义胆的汉子,不由起了结交之心。
汉子道:“我叫何震川。”见胡雪岩仗义解围,何震川对这个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年青人很有好感,当下也不隐瞒,说道,“不瞒兄台,我是从天京城里千辛万苦逃出来的。“
胡雪岩见何震川眉宇之间愁云笼罩,只是彼此初识,不能交浅言深,只能说些泛泛之言安慰何震川。
”部,让我说,在不让我说出来,我就要疯了。“何震川虎目含泪,偌大的汉子此时竟像个孩子,”雪岩兄,太平天国完了,我早就知道的。自从东王府两万余人被诛杀,而起因仅仅是因为两个女子间的争风吃醋,那时候我就知道太平天国走到头了。只是我还抱着奢望,因为我们还有翼王,战无不胜、每攻必克的翼王石达开,可是现在天王连翼王也容不下了。自从三天前,翼王突然回到天京,群情振奋,天王也亲自将翼王迎入天王府。可谁知就在当夜,天王就下了诛杀令,要将翼王母子诛杀,罪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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