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父卖房还债,也全是她的主意。
“弦歌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大伯母死死拽着弦歌不放手,“你要真不想卖,能不能找朋友借一点?你那个发小,岑家少爷,我看电视上说他几十亿身家,能不能跟他借……?”
“你们还找过缓羽?!”弦歌彻底火了,猛甩手险将她摔在地上,“你跟他说什么了?!”
“没……没说什么,只是偶然遇见,跟他要了你的联系方式,先前我们都不知道你回国了……”
弦歌气结,还想追问,余光一扫,便见大伯父闷声不响的坐在座位上,仍维持着先前的姿势,直挺挺的坐着,一根接一根抽着闷烟。他蹙眉不语的模样像极他的同胞弟弟,就连眉心眉角刀刻般的皱纹也如一个模子印出来。他抽烟时也会用拇指、食指、中指齐捏着烟蒂,老式的姿势捏着自卷的烟草。在很多习惯上,他们两兄弟相似得可怕。
在那一刻,弦歌有点恍惚,满腔初升的怒气就像瞬间遭暴雨倾盆浇灭,浑身气一泄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“不要找缓羽,这件事我自己想办法,这间公寓我不卖。”
在关键时刻,她仍想维持自己的尊严,哪怕她跨出那道门槛时脑中一片空白,明知所谓的尊严在悬崖边摇摇欲坠,她还不知放手。
Part.20
地铁站内人潮汹涌,弦歌被挤到车厢的最末端,无依无靠,左右摇晃。手机在她裤兜震动时,她还恍然不觉。直到站在她身旁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提醒她,她才慌不迭以的掏出手机。此时地铁进站,车身猛地一晃,她一个趔蹶,手指不自觉按下接听键。
其实这通电话,她并不想接。
岑缓羽的音调仍是懒懒的,带着玩世不恭的随意,第一句话就是:“叶弦歌,有没有想我啊?”
她脑子打结,连反抗的回敬都不会说,默不作声任他胡说八道。“你不是说一周就回来吗?这都去了大半个月了。”
“哟,想我了?日本美眉多啊,我乐不思蜀行不行?”他以为她会趁机挤兑,岂料电话那头只有嘈杂的人声,轰隆隆乱响。而她,沉默不言。他觉察她的异样,忙解释,“我开玩笑的。”其实为什么解释,他自己也糊涂了。“弦歌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话的声音很轻,如一缕浮云,风一吹,云就散了。又像雨滴瓷器,清澈悦耳,在一片吵杂中格外清晰。
他呵笑两声,将分寸拿捏得很好,再说话时调子已卸去轻浮,“喂,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?化妆品、衣服、鞋包之类的,女人都喜欢的那些。”
她扑哧笑道,“你话中有话,拐着弯儿损我呢?我要是不喜欢那些化妆品、衣服、鞋包,就不是女人?你还真毒。”
“啧,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岑缓羽啧声反驳,心中松了口气。听她咯咯笑声,似乎连窗外的天空都变得水样湛蓝。他停顿了一会儿,再次确认,“真没有想要的?我多有诚意啊,打算给你带礼物。”
“不用,你平安回来就行了。”她说得无心,他却听得愣了,半响才回应:
“嗯,就快回来了。你好好照顾自己,病倒了可没人背你上医院。”
手机屏幕上提示通话结束。
岑缓羽背脊直挺,站在弧形双层落地玻璃前,看半空中一群白鸽飞过。雨后霞光初现,突映蓝天白云都像沁过水的淡色。手机在他手中还散发着通话后的余热,暖暖的,像在他手心的小太阳。秘书推门进来,告知会议休息时间结束,他颔首表示知道,嘴角那抹舒心的微笑挥之不去。秘书一怔,以为错看。他们与日方的谈判陷入僵局,回国日期一拖再拖。从一周前到现在,她几乎没见岑缓羽笑过。
他转过身,笑容渐淡,问了她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,“你们女人除了喜欢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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