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黄连。
岑缓羽的书桌上还堆着一沓沓的文件夹,五颜六色的垒在一起,三五份文件摊开着,俨然有主人留下的未完的笔迹。那份调理痛经的中药方就放在书桌的正中间,扉页上贴着醒目的黄色便利贴,简单的两个字写得飘逸隽秀——
弦歌。
他特意在第一张药方上挑了一个勾。弦歌细细读过便明白他的用意,甘草味甜,这服药应该不会太苦。他知道她畏中药,小时候没少拿这件事唬她。弦歌亦不示弱,深知岑缓羽天不怕地不怕,最怕岑家他老爸,而她自小倍受岑京韵喜爱,得天独厚,当然不忘时不时抬出这个靠山吓唬岑缓羽。常在喝药前搬出某某女生的情书,扬言要拿给岑家老头子看,然后软硬兼施就要岑缓羽代她喝药,后来想想不禁后悔,到底是小孩子胡闹,即是药又哪能乱喝。
弦歌飞快扫过几份摊开的文件,事关投资合作的意向计划,附带着厚厚一本财务报表,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。桌边的杯子内还残留着一层咖啡残迹,近嗅杯壁还能闻到咖啡余香。她脑中当即联想到岑缓羽昨晚熬夜坐在这张桌子前,从堆积成山的文件中抽身出来,为她搜寻药方的情景。她探身拉亮台灯,白光从复古灯罩下溢照出来覆在毛边纸上,微暗的纸色登时亮白一片,墨色字迹黑白分明的跃然于纸上,印在她瞳底。
她不傻,缓羽对她的好,她感受笃深;她却在装傻,在秦筝之后,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没有信心爱上其他人,尤其当这个人是对她而言重如亲人的岑缓羽,伤害他,她亦会痛。
不知是不是先前淋雨的关系,弦歌隐约觉得下腹胀痛,双腿乏软,只得在书房沙发上侧躺下来,捂腹躬身,像只小虾米蜷缩在沙发里。眼前是那盏白茫茫的灯影,在窗帘紧闭的昏暗房间里,它就像一座灯塔,在她漂泊在茫茫大海中无依无靠时,成为照亮前路的唯一标识。
书房外依稀传来锅碗瓢盆的碰响声,乒乒乓乓。弦歌迷迷糊糊的眯着眼,仿置身于多年前那个家,就连油烟饭香都有昔日的温暖气味。在她半睡半醒过程中,似乎有人为她盖上毛毯,在她耳边幽叹,还有聚着暖意的指尖从她额角鬓发轻轻拂过,撩起她碎落的卷发绕在耳后。
是缓羽,空气中有他身上独有的雪茄烟草香,初闻呛鼻,时间长了却会上瘾。她闭眼装睡时,他在沙发边静静待着,许是在看她,许不是。他们都是极有天赋的演员,他假装不羁,她假装坚强,彼此心照不宣,可谁都不会轻易摘下各自伪装的面具。
空气中那股烟草香丝丝淡去,门锁轻响,他已关门离去。书桌上那盏台灯熄灭,房中晦暗一片,沉寂得只容她一人呼吸的声音,一股热流夺眶而出,顺着她脸颊,沁湿翻绒沙发,一片湿迹。她终得片刻喘息,在四下无人时,肆无忌惮的宣泄堵在胸口滞留的悲怆——
为秦筝,为她自己,为明知是扑火,却仍奋不顾身的“笨蛋”岑缓羽……
哭过之后,她竟真的睡着了。直到岑缓羽推攘她的肩,低唤她:“丫头,起床,给你解决粮食问题了。”
她狼狈睁眼,第一反应就是借机拭去眼角的泪痕,可眼角干干的,就像从未哭过。岑缓羽视线俯落在她脸上,笑容中看不出其他情绪,他理当没看见她哭。弦歌松了一口气,换上明媚的笑意迎上他的眼,伸了个懒腰,说:
“好吧,就让我见识一下岑大厨的‘迷你版满汉全席’。”
Part.58
窗外大雨滂沱,一团漆黑。黑幕为底,落地窗镜上映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的两人,背景有烛光冉冉,烁如芒星。烛蕊的火星衔着光粒缀成光环,镜中的倒影旖旎浪漫,两人举杯致意的“叮叮”撞响,现实总是不若想象中美好。
“你确定你做的是八道菜?”弦歌食指抵在额边,举起的银筷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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